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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叶姨朝着门口笑道。
“叶姨。”两人应声。
江明巍攥着手中的纸条，匆匆应了一声：“我先上去了。”
“好，待会吃饭喊你。”叶姨点头。
江明巍背着包快步跑上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身后传来江明宙的声音。
江明宙开口：“叶姨，我和青黛说了。”
江明巍脚步一顿，侧过头。
“她答应了吗？”
“没有。”江明宙顿了顿，“她说最近要准备月考，不太有时间过来。”
叶姨没有说话。
“要不您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安静半响，才传来叶姨的声音：“好。”
江明巍眼眸暗了一瞬，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她的房间在二楼，一边是办公练琴的地方，一边是睡觉的床。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展开手里的纸条。
是一串数字。
“135……”她小声念着，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临渠的号码。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眼底浮起一点细碎的笑意。
“这么怕我忘记……”
她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把号码输进去。搜索出来的界面让她愣了一下。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确认了一遍号码。
“没错啊……怎么连头像都没有？”她嘀咕着，还是点了添加好友。
备注写上“我是江明巍”。
请求刚发送不过两秒，对方就同意了请求。
江明巍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这么快？
紧接着，聊天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我是临渠】
看到这消息，江明巍不禁一笑。
她抿了抿唇，在表情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只白色小兔，圆滚滚的，举着Hello，点了发送。
等了几秒。
临渠也给她发了同样的小兔表情包。
“竟然偷我图……”
江明巍撇撇嘴，盯着那个灰色默认头像发来的可爱表情包，脑子里浮现出临渠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总觉得哪里很怪异啊……
她点开红包，把校服的钱发了过去。
这时，楼下传来声响。
“先生，您今天回来了。”叶姨的声音。
江明巍一顿，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打开房门，从二楼栏杆往下望。
江卓正站在玄关换鞋，白色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
“爸爸。”江明巍喊道。
江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泱泱啊，你妈妈呢？”
“妈妈在舞社，应该会晚点回来。”江明巍回道。
江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朝着一楼书房走去。
江明巍垂下眼眸，她关上房门，下楼。
书房的门半掩着，江明巍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卓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怎么了？”
江明巍讪讪一笑，顺手把门带上了。
“爸，我有件事想和你打听一下。”
江卓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看向她：“你说。”
江明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家最近，有在北区的项目吗？”
江卓眉毛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关心这些了？”
江明巍心里一紧。
上辈子的她对公司的事从来不闻不问，这么突然问起来，确实不像她。
“因为我那天遇到李确哥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听他们说合作了一个新项目，赚了一大笔钱，正好又是在北区。北区不是我们家的地皮嘛，我就好奇问问。”
江卓扫了她一眼。
那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
江明巍手心攥紧，指尖陷进掌心。
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下一秒，江卓脸上浮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
“我们泱泱真是长大了啊。”
江明巍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跟着讪笑两声。
“李家最近在北区的项目，是拆迁季林村，然后建一个大型共享单车维运中心。”
“拆迁？”江明巍一顿，“季林村那块不都是回收站点吗？能这么容易就同意？”
她上辈子的记忆里，共享单车这阵风兴起，许多人入股赚了不少。
江卓翻开桌上的文件夹：“起初是不同意的。不过最近，都同意了。”
最近同意了？
江明巍愣住。
难道……
是因为临渠？
怪不得李确会说临渠是他的客户。
可话又说回来。
她盯着江卓手中的建设图纸，眉头渐渐皱起来。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共享单车这个行业前几年确实风生水起，可到了后面，亏损起来也是一塌糊涂。
这算不上一个长期的好项目。
江卓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北区毕竟是我们的地皮，建设这方面还是我们负责。”
江明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好的，爸爸，我先走了。”
江明巍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向远处忙碌的叶姨。
垂下眼睫，她觉得她有必要去北区看看。
——
临渠没有急着回家。
他去了附近的电脑城，转了一圈，买了两款触屏手机。
一个自己用，一个给临莲心。
刚安装好微信，他就登入了。
临渠不怎么爱用这些，就这么一个灰色的默认头像，挂了不知道多少年。
走出电脑城，往公交站的方向去。
京城的秋夜已经凉了，风从袖口灌进来，带着干冷的寒意。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下巴缩进领口里，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联系人那里出现一个红点。
一个白色的小兔头像出现。
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通过好友请求后，临渠盯着自己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几秒，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在网上翻了半天，最后换了一个卡通月亮，弯弯的，淡黄色的，挂在一片深蓝的夜空里。
和那只白色小兔放在一起，还挺配。
看着界面，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撞上来一股力。
临渠往前踉跄了一步，手机差点脱手。
他冷着脸转过头。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半扎着头发，长发垂到腰间，十三四岁模样。
五官精致得过分，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带着歉意。
临渠皱着眉，冷淡地收回视线，并未回复。
公交车正好到站。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小女孩愣在原地，公交车车门关上。
她看着临渠经过人群，坐到窗边。
临渠拿起手机，没有看她一眼。
公交车驶入夜色。
她脸上的歉意一点一点收起来，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湿冷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