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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确认。
陈继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辙儿对此一无所知。这只是我们做长辈的，为他的前程，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而已。”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明家与我家，素来有些旧怨。辙儿前途无量，不该被些儿女情长牵绊，更不该……有一个像明载烨那样强大的对手。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原来如此。
苏明镜心中冷笑。
是为了铲除竞争对手，是为了家族利益。
而她，不过是这盘棋上，一枚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我……需要考虑。”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可以。”陈继儒似乎早有预料，“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苏姑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苏家死一般的寂静。
和林湘梅压抑不住的哭声。
苏明镜站在原地，如同石化。
*
与此同时，茫茫大海上。
明载烨站在驾驶舱内，脸色凝重地看着眼前一片混沌的海面。
暴风雨已经过去，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澄澈的蔚蓝。
阳光炽烈，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然而，这美丽的景象，却透着致命的危机。
他们的舰队，迷失了方向。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所有导航设备失灵。
无线电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已经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海域徘徊了近两天。
粮食和淡水，所剩无几。
船员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少东家，还是……联系不上岸上。”副官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明载烨抿紧薄唇，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老旧却精准的机械表。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表盘上刻着简易的方位刻度。
在一切现代化设备都失效的此刻，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根据太阳的方位，结合记忆中模糊的海图，以及手表指示的方向，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
西北方向。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朝着这个方向航行一天，或许能脱离这片异常海域，找到熟悉的航线。
但这只是一个推测。
一个赌上所有人性命的推测。
一旦错误，他们将彻底燃油耗尽，葬身鱼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某个人的身影。
不能再犹豫了。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调整航向，西北偏北十五度。全速前进。”
“是！”副官精神一振，立刻传令。
舰队缓缓转向，朝着未知的西北方驶去。
明载烨望着那片蔚蓝得令人心慌的海天交界处，握紧了拳头。
苏明镜……
我们……还能再见吗？
*
苏家小院。
一夜无眠。
苏明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如乱麻。
陈继儒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天快亮时，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个痛苦，却可能是唯一能两全的决定。
假意答应。
先救回明载烨。
至于婚约……总有办法周旋。
哪怕最后身败名裂，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死。
她不能那么自私。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而平静下来。
第二天，陈继儒准时到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陈辙。
陈辙看到院中的阵仗和苏明镜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悦。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明镜身前，语气带着质问。
“辙儿，退下。”陈继儒面色一沉，“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陈辙难得地顶撞父亲，目光扫过那几个面色严肃的随从，最后落在苏明镜脸上，声音低了几分，“苏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苏明镜看着陈辙眼中真切的困惑和担忧，心中微微一动。
他果然不知情。
“陈同学，”她轻声开口，避重就轻，“陈先生……是来帮忙的。他说，有办法能找到明载烨同志他们。”
陈辙一愣，看向父亲，眼神更加疑惑。
“帮忙？父亲，您……”
“够了！”陈继儒打断儿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明镜，“苏姑娘，时间不早了。你的答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明镜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陈继儒逼视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答应。”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陈辙猛地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湘梅失声痛哭。
苏艾朴颓然坐倒在地。
陈继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冰冷的笑容。
“很好。苏姑娘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不过，”苏明镜话锋一转，目光坚定，“我必须亲眼看到明载烨平安回来。在此之前，婚约之事，不能对外透露半分。”
她在赌。
赌陈继儒急于促成此事，会答应她的条件。
也在赌，赌一线生机。
陈继儒眯起眼睛，打量了她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就依你。”
他转身对身后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领命，匆匆离去。
“船已经去准备了。最晚下午出发。”陈继儒看向苏明镜，“苏姑娘，静候佳音吧。”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人转身离开。
陈辙站在原地，看着苏明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或许……还有一丝受伤。
“为什么？”他低声问。
苏明镜避开他的目光。
“救人要紧。”
陈辙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追着父亲的方向去了。
只是那背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决绝。
下午，消息传来。
陈家的船队已经出发，前往东南海域搜寻。
苏明镜站在海边，望着那片吞噬了明载烨的茫茫大海，心中祈祷。
祈祷他平安。
祈祷她的决定，不会将所有人都拖入更深的深渊。
然而，就在傍晚时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