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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王铁棍吼道。
所有人同时扑倒在地。一道巨大的火柱从那凶兽口中喷出，横扫整个战场，热浪滚滚，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王铁棍趴在地上，后背被灼烧得生疼，但他没有动。
火柱喷完，那凶兽的气息明显弱了下来。
王铁棍从地上爬起来，军刺再次刺出，这一次，刺穿了它的喉咙。
那凶兽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铁棍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凶兽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真龙之血的恢复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伤口处一阵酥麻，但这次伤得太重，再加上凶兽血液对伤口的侵蚀，短时间内恐怕是好不了了。
“王先生！”小何冲过来，扶住他，“您伤得不轻！”
“死不了。”王铁棍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凶兽的尸体前，用军刺剖开它的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
这颗晶核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通体暗红，内部隐隐有火焰在流转，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力量。
王铁棍将它小心翼翼的收好，擦了擦脸上的血。
“去看看那边的人还活着几个。”
小何带人过去，不一会儿跑回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王先生，是邻国的车队，护送的是……他们国家的公主。”
王铁棍眉头一皱。“公主？”
小何点了点头。“护卫死伤大半，公主受了惊吓，但没受伤。他们领队的想见您，当面道谢。”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带他过来。”
一个身穿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杆笔直。
他走到王铁棍面前，停下脚步，用不太流利的华夏语说：“我叫安德烈，是公主殿下的护卫队长。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请允许我带公主殿下向您当面致谢。”
王铁棍摆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
安德烈摇了摇头。“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举手之劳。如果没有您和您的队伍，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他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女护卫搀扶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沾满尘土，脸上有几道擦伤的痕迹，头发散乱，但掩不住那股天生的贵气。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晴朗的天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倔强。
她的身形高挑，即使经历了生死劫难，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她走到王铁棍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行礼，用流利的华夏语说：“我叫叶卡捷琳娜，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请问怎么称呼您？”
王铁棍看着她。“王铁棍。”
叶卡捷琳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记在心里。“您是华夏的军人？”
“不是。”王铁棍说，“我是来找人的。”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满身的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浑身是血的老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您为了一位故人，带着这些人深入险境，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王铁棍没有说话。
叶卡捷琳娜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递给王铁棍。“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您以后来我国，拿着它，可以随时找到我。”
王铁棍看着那枚吊坠，没有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救了我的命，我欠您一条命。”叶卡捷琳娜把吊坠塞进他手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信物，您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王铁棍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把吊坠收好。“谢谢。”
叶卡捷琳娜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花。
公主的车队损失惨重，有几辆车还能开，但护卫死伤过半，已经无法继续前行。
王铁棍让小何分出一部分人，护送公主的车队返回要塞。
临别前，叶卡捷琳娜站在车旁，回头看了王铁棍一眼。
“王先生。”
王铁棍看着她。
“您一定会找到您要找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您这样的人，上天不会辜负。”
王铁棍点了点头。“借你吉言。”
车子发动，驶向来路。
叶卡捷琳娜坐在车里，透过后窗，看着王铁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不知在想什么。
安德烈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殿下，您把那枚吊坠给了他。”
叶卡捷琳娜没有说话。
“那是您母亲留给您的唯一遗物。”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着窗外。
她的浅蓝色眼眸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我知道……”她轻声说，心想也正是因为吊坠对自己如此珍贵，才配得上那个豁出去命来救自己的华夏男人！
……
车队继续前行，王铁棍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吊坠。
吊坠是银质的，正面刻着叶卡捷琳娜的名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他不认识的文字。
他没有细看，只是偶尔摸到，心里会闪过那个浅蓝色眼眸的女人。
小何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王先生，前方地形开阔，视野良好，暂时没有发现凶兽踪迹。”
“保持警惕。”王铁棍收起吊坠，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大地，“裂缝那边的情况随时会变，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
车队又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裂缝方向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雾气翻滚，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和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地开始颤抖，碎石在地上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王铁棍的瞳孔骤然收缩。“停车！所有人下车！”
车队紧急制动，老兵们迅速跳下车，列队待命。
王铁棍一个翻身跃上车顶，望着远处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裂缝在雾气的映衬下像一只正在睁开的血红色眼睛。
“王先生，这是什么？”小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兽潮。”王铁棍的声音很冷，“所有人，往东边山脚撤退！快！”
车队调转方向，全速驶向东边的山脚。
身后，黑色的雾气已经吞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