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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棍看着冷月，忽然笑了，“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女人。”
冷月皱眉。“就这？”
“也是最漂亮的。”王铁棍补了一句。
冷月的眉头没有松开，但耳根悄悄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但手没有松开。
王铁棍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冷月。”
“嗯。”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倒在楼梯口，身边堆了一地的弹壳，手臂上那个伤口深得能看到骨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当时想，如果蛇信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会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
冷月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
“你不会拆。”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冷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你会让他活着，然后让他生不如死。”
王铁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冷月没有否认。
她靠过来，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铁棍。”
“嗯。”
“我这只手，拆线之前不能用力。”
“医生说了。”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吃饭、换衣服、洗澡，都需要人帮忙。”
王铁棍低头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耳根红透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王铁棍知道她在紧张——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你在暗示什么？”王铁棍故意问。
冷月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我在陈述事实。”
“哦，事实。”王铁棍忍着笑，“那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应该帮你洗澡？”
冷月的脸腾地红了，红得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松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可以拒绝。”
王铁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刚才哭过还是现在才红的。
“这种美差，我怎么舍得拒绝呢？”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冷月看着他。
“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王铁棍的声音很低，很认真，“你是武者，但你也是女人，受伤了就叫疼，需要帮忙就开口。别总是一声不吭。”
冷月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王铁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阳光正好。
过了很久，冷月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你刚才对音音说，晚上给她留门。”
王铁棍一愣。“你听到了？”
“嗯。”
“那你也给我留门？”
冷月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不疼，但很痒。
王铁棍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好了，快去看看小七吧，这妮子最近天天在我耳朵跟前念叨你的名字，都快磨出浆子来了，自从出事以后她一直很自责，或许她比我更需要你！”冷月轻轻推了推王铁棍，催促道。
“好好好，那你下半夜记得给我留门哈……”王铁棍依旧没忘调节一下气氛，自己的女人绝对要好好宠爱才行，任何一个都不能冷落了，尤其是像冷月这种本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儿。
“去死！”冷月皱着小鼻子，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欣喜。
……
小七躲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她的额头上还包着纱布，纱布下面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她顾不上。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损坏的电子元件和烧毁的电路板。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大显身手的机器鼠、无人机、行军蚁，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散落在工作台上，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
小七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芯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大战那天晚上，如果她的机器人大军还在，如果蜂群无人机还能起飞，如果机器鼠还能渗透，如果行军蚁还能爆炸——龙卫的兄弟们不会死那么多。
姐妹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她本可以帮上忙的。
但她没有。
她的宝贝们，在上一次大战中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她还没来得及补充。
“小七。”王铁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七没有回头。
她擦了擦眼泪，把那个烧焦的芯片放在桌上，声音沙哑，“铁棍哥，我没事。”
王铁棍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他看到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桌上堆满了损坏的设备，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垃圾桶里塞满了揉成团的图纸。
她三天没出来，三天没合眼，就是在试图修复那些已经无法修复的东西。
“小七，看着我。”王铁棍说。
小七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王铁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铁棍哥……都怪我……都是我太贪玩，没有以最快的速度制造出新的电子设备，我该死……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连日来压在心里的愧疚、自责、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王铁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可以让她哭的肩膀。
过了很久，小七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王铁棍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铁棍哥，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王铁棍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小傻瓜，一件衣服而已，等我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小七低着头，小声说：“铁棍哥，我会重新做的。蜂群无人机、机器鼠、行军蚁，我都会升级成新版本，绝对要比以前更好，更多，更厉害。下次，我不会再让兄弟们孤军奋战了。”
王铁棍看着她，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预算不限，人手不够就从龙盾调。”
小七用力点头。“嗯！”
王铁棍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把自己关在屋里了，出来吃饭。你三天没出这个门了，姐妹们都很担心你。”
小七愣了一下。“真……真的？她们不怪我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担心你还来不及呢，不信我带你出去走走……”王铁棍说。
小七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跟着王铁棍走出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