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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知意受了点轻伤，额头磕破了，但没大碍。”王铁棍说，“她在山庄里，帮着照顾伤员。”
贺云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她。”
他拉住王铁棍的手，急匆匆地往别墅方向走。
拐杖戳在地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完全不像一个伤势未愈的老人。
王铁棍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大步往回走。
身后，龙卫的兄弟们还在清理战场，武者联盟的人在帮忙。
宋沧澜负责双方人马协调指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王铁棍知道，今晚的仗，还没打完。
蛇信跑了。
黑蝰和赤练也跑了。
但只要他们还在，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王铁棍和贺云山回到云栖山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院子里，方芳已经被抬进了屋里，正在接受治疗。
凯莎靠在墙上，左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还在指挥龙卫的兄弟们清理战场。
她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把兄弟们的遗体抬到后院，盖好白布。重伤的送医院，轻伤的留下来。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别让伯母和秀秀看到。”
看到王铁棍进来，她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头儿，追上了吗？”
王铁棍扶住她。“一个都没跑掉。多亏贺老带人赶到，封住了所有路口。”
凯莎看向贺云山，点了点头。“多谢贺老。”
贺云山摆了摆手，目光已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贺知意。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发颤。
“知意在屋里。”王铁棍说，“我带您进去。”
贺云山点了点头，跟着王铁棍走进主宅。
一楼大厅被临时改成了急救室。
白婉晴还在给徐薇缝合伤口，手指在发抖，但动作依然很稳。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徐薇的伤口上。
姜绾在旁边帮忙递纱布和药水，自己的胸口还缠着绷带，每动一下都疼得皱眉头，但她没有停下来。
沈音音靠在沙发上，左臂已经用夹板固定住了，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但王铁棍知道她没有睡，她在忍。
她的剑放在身边，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怎么擦都擦不掉。
白诗雨趴在一张行军床上，后背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渗出了血，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还在昏迷，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叶小花坐在她旁边，额头上包着纱布，眼睛红肿，但没有哭。
她握着白诗雨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冷月坐在角落里，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缝了二十多针，伤口像一条蜈蚣趴在手臂上。
她手里握着一杯水，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七蹲在她旁边，额头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正抱着一个新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
苏曼躺在走廊的行军床上，后背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渗出了血，把白色的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她还在昏迷，呼吸很微弱，但手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十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抱着什么。
萌萌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脸上没有伤，身上没有血，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思贤躺在苏曼旁边，后背也是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比苏曼还多，把整张床单都染红了。
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贺知意蹲在她旁边，额头上包着纱布，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握着李思贤的手，握得很紧，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她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贺云山一眼就看到了孙女。
他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知意。”他的声音在发抖，“知意，爷爷来了。”
贺知意抬起头，看到贺云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爷爷……思贤阿姨她……她流了好多血……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真的好难过，呜呜……”
贺云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了血，老人的手指在颤抖，忽然间觉得小孙女长大了。
“没事了。”他说，“爷爷来了，囡囡不哭。”
贺知意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贺云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铁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浅浅靠在墙上，右腿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缝了十几针，伤口像一条蜈蚣趴在小腿上。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中雾气朦胧。
即使刚才表现的再坚强，终究不过是个没见过血腥场面的女人。
王铁棍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心疼，是愧疚，是愤怒，是恨。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燃烧。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沈音音睁开眼，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不晚，正好。”
徐薇趴在手术台上，疼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但她还在笑。
那笑容很虚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但她在笑。“大叔，敌人都干掉了吗？”
“一个都没放过！”王铁棍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宋大哥带人回来了，贺老也带人来了，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全部灭杀！”
徐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后怕。“那就好……我那一棍子没白挨……”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滴在枕头上。
王铁棍握紧她的手。“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徐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白婉晴继续缝合，手指微微发颤，但动作很稳。
她没有说话，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徐薇的伤口上，混着血，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王铁棍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都过去了。”
白婉晴点了点头，咬着唇，继续缝合。
她的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她没有感觉。
贺云山抱着贺知意，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王铁棍面前。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今晚的事，武者联盟会追查到底。蝰蛇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王铁棍点了点头。“多谢贺老。”
贺云山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员，叹了口气。“你先忙你的事，我带知意回去休息。”
“好。”
贺云山扶着贺知意，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子，你自己也小心点。蛇信那个人，不简单。”
王铁棍点头。“我知道。”
贺云山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贺知意离开了。
窗外，第一道曙光撕开黑暗，照亮这片大地，带来了新生与希望！
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地的血迹和弹壳上，落在那群浑身是伤的女人身上，落在那群死战不退的龙卫兄弟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昨夜的伤，还在。
昨夜的恨，也在。
王铁棍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蛇信。
你给老子等着！
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的命，我也会亲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