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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水市。
王铁棍接到老周的电话时，正在回春堂帮忙。
白婉晴在柜台后面算账，白诗雨在药柜前抓药，姜绾在角落里整理药材。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王铁棍插不上手，就站在门口晒太阳。
“老大，赵志远答应了。”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约了蛇信明天下午三点，清风茶楼。”
王铁棍眼神一凝。
“他怎么说？”
“他同意带我们进去，但要求我们保证他的安全。他说蛇信手里有人命，不是普通的商人。”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
“安排一下，明天我亲自去。”
老周愣了一下：“老大，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吧，蛇信认识您——”
“他不认识。”王铁棍说，“他没露过面，我也没露过面。在茶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客。”
老周还想说什么，王铁棍打断了他。
“就这么定了，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城东老街碰头。”
“明白。”
电话挂断。
王铁棍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
暖夏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光线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里清楚，明天这个时候，等待他的不会是温暖的阳光。
白婉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又要出去了？”她把茶递给他，目光里带着担忧。
王铁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明天有点事。”
白婉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小心点。”
王铁棍点点头。“会的。”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进屋里。
白婉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很危险。
她暂时还只是个一境武者，帮不上忙，只能在他出门的时候递上一杯茶，在他回来的时候准备好一桌饭菜。
这就是她能做的全部。
晚上，云栖山庄。
王铁棍把明天的事跟凯莎说了一遍。
凯莎听完，眉头紧皱。
“头儿，你亲自去，太冒险了。蛇信虽然没露过面，但他手下的人可能认识你，万一被认出来……”
“所以我不以王铁棍的身份去。”王铁棍说，“我换个身份。”
凯莎看着他。
“小七给我做了套易容装备。”王铁棍说，“改个脸型，换个发型，戴副眼镜，再换身衣服，没人认得出来。”
凯莎还是皱着眉，但没有再劝。
她知道，王铁棍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我跟你去。”她说。
王铁棍摇头。“你留在家里，盯着秀秀和我妈那边。蛇信的人昨天没得手，今天可能会再动手，家里需要你坐镇。”
凯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宋沧澜呢？他伤还没好。”
“让他养伤。”王铁棍说，“我带老周和小陈进去，就够了。茶楼里不能带太多人，容易被发现。”
凯莎想了想，又说：“那让猴子在对面招待所待命，万一有情况，他能接应。”
王铁棍点头。“可以。”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凯莎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头儿。”
“嗯？”
“明天，一定要小心。”
王铁棍看着她，笑了。
“放心，我还没活够。”
凯莎没有笑。
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王铁棍坐在会议室里，点燃一根烟。
窗外，夜色如墨。
明天下午三点，清风茶楼。
蛇信。
他要看看，这条藏在暗处的蛇，到底长什么样。
……
第二天下午两点，城东老街。
王铁棍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老周和小陈。
他换了一身打扮——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扣子松开一颗。
头发梳成了三七分，戴了一副平光眼镜，镜框是金丝边的，看起来斯文了不少。
小七的易容手艺确实不错。
眉骨垫高了一点，鼻梁两侧加了阴影，下颌线做了微调，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这是王铁棍。
“老大，您这脸……”老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太习惯。”老周挠了挠头，“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小陈在旁边补充：“年轻了至少五岁。”
王铁棍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办正事。”
三人走到清风茶楼门口。
两扇深褐色的木门敞开着，门槛后面站着一个穿对襟褂子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三位先生，有预定吗？”
老周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赵处长约的，三点，三楼包厢。”
年轻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原来是赵处长的客人，里面请，赵处长已经到了。”
三人跟着年轻人穿过一楼大堂。
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只有两桌坐了人，都是中老年男人，穿着体面，低声聊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楼梯在堂屋最里面，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山水题材，落款看不出是谁，但装裱得很精致。
二楼是散座，用屏风隔成几个半开放的小间。
三楼则是包厢，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门上都挂着木牌，写着“清风”、“明月”、“流云”之类的名字。
年轻人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门牌上写着“听雨”。
“赵处长在里面等着，三位请。”
他敲了敲门，推开，侧身让开。
包厢不大，二十来平米，靠窗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窗户开着半扇，能看到老街的青石板路和对面的屋顶。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赵志远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老周和小陈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目光落在王铁棍身上时，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们老板。”老周简单介绍，没有多说。
赵志远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王铁棍在赵志远对面坐下，老周和小陈一左一右，没有坐，而是站在门口两侧。
这个站位是提前商量好的——既能观察走廊里的动静，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