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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界的裂隙在虚空中完全闭合，最后一缕暗红色的雾气被使徒界永恒的暗金色光芒吞噬殆尽。环形王座上，十位使徒的沉默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两座正在崩解的空王座悬在环形排列的末端，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王座的轮廓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边缘剥落，化作细碎的光尘飘入虚空深处。
卡恩靠在第一王座的椅背上，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张正在被缓慢修复的光幕。光幕上，巴尔萨隆消失的位置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裂痕，像一道无法完全愈合的伤疤。
「巴尔。」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如果魔神界派出七十二魔王，你觉得他们能在江辰手下撑多久？」
巴尔的黑瞳涌动着。他粗壮的双臂交叠在胸口，火焰般的短发在头顶无声燃烧，胸口那道竖着的裂缝中，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律动着，像一颗正在积蓄力量的心脏。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这对巴尔来说极其罕见，因为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开口丶第一个动手丶第一个把战意烧到最旺的那个。
「七十二魔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粗粝如火山岩摩擦，「每一个都是深渊七柱魔神座下最强的战力。最低的也是S级巅峰，最强的几个已经摸到了SSS级的门槛。放在人类世界，随便一个都能单独灭掉一座没有S级觉醒者坐镇的城市。」
他停了一下，黑瞳深处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但在江辰面前——如果他们一个一个上，撑不过一个时辰。如果他们一起上，也许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但也就这样了。」
佐尔格尔的纯白色眼睛里，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放出来：「巴尔萨隆不是傻子。三百年来魔神界坐拥深渊的加持，整体实力一直在膨胀。但他们的情报系统没有我们使徒界发达，他们不知道阿斯特拉是怎么死的，不知道莫尔迦娜的灵魂尖啸在江辰面前连防御都没突破。」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来自第三使徒——虚空守望者，奈萨里奥。他暗青色的皮肤在虚空中泛着古铜般冷硬的光泽，那双没有瞳孔的暗青色眼睛始终半阖着，像是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值得完全睁开眼去看：「巴尔萨隆来使徒界之前，应该已经派出了侦察部队。七十二魔王不会一次性全部压上去。他们会先用低阶魔物试探，再用中阶魔将消耗，最后才让魔王出手。这是魔神界一贯的打法——用炮灰填出敌人的极限，然后用主力一击毙命。」
「但他们的炮灰，对江辰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巴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火焰般的短发轰然蹿高了一截，将整张脸映得明暗交错，嘴角缓缓咧开一道狂放的弧度，「所以七十二魔王的试探，最终只会证明一件事——魔神界和我们一样，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
瑟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乾涸的河床，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每一位使徒的法则核心微微震颤：「如果魔神界的试探失败了，如果江辰用同样的碾压姿态击溃了七十二魔王——到时候，巴尔萨隆会做什么？」
「他会亲自出手。」奈萨里奥替所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深渊七柱魔神，每一个都是和使徒同级别的存在。巴尔萨隆是『千目之疫』，他的法则核心是『腐化』——可以将任何接触到的物质丶能量丶甚至法则本身腐化成自己的养分。如果让他吸收了江辰的真元——哪怕只是一丝——」
「他吸收不了。」瑟兰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江辰的道心，是千年前那个叫青云子的男人教他用剑时种下的，他在妖兽森林被太古龙象踩碎半边身体时磨出了第一层，在师尊被夺舍后在古战场独自面对百万亡魂时磨出了第二层，在渡劫飞升被天道拷问本心险些心神俱灭时磨出了第三层。
环形王座上，所有使徒都看着瑟兰。这位虚无之镜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我映照过巴尔萨隆的过去。他在深渊底层沉睡了上万年，苏醒后只用不到一百年就爬到了七柱魔神的位置。他的腐化法则连上一任第七柱魔神都无法抵挡——那个老家伙被他从内部腐化了整整三百年，法则核心碎成了粉末，灵魂被囚禁在巴尔萨隆左眼那颗暗绿色眼球里，到现在还在哀嚎。」卡恩的琥珀色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瑟兰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丶近乎透明的笑意：「对。但他是仙帝。仙帝在修仙文明的体系里，是踏碎过虚空丶斩裂过苍穹丶参悟过三千大道丶登临过世界之巅的存在。巴尔萨隆腐化过最强的对手是上一任第七柱魔神。而江辰在修仙界斩杀过的最强对手，是天道本身。」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天道本身。这四个字的重量，比他们三百年来在这颗星球上见过的所有力量加起来都要沉重。
「所以结论很简单。」卡恩从王座上站起身，黑袍在虚空中无声垂落，琥珀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声音沉静如亘古不变的虚空本身，「魔神界要去试探，让他们去。巴尔萨隆要派出七十二魔王，让他派。魔王军要在人类世界边境发动攻击，让人类自己去应对。我们不出手干涉，也不提供任何情报。让魔神界用他们自己的血，去测量江辰的道心和实力——也测量给全人类看。」
他转过身，朝虚空的尽头走去。
「三百年前我们给了人类觉醒之力，不是为了让他们永远跪在我们脚下。是为了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现在，是时候看看他们用我们的力量能走到哪里，也是时候看看江辰用他的力量，能替人类挡下多少来自深渊的恶意。这场实验，进入下一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