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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一服大秦的苦药(第1/2页)
李斯走了之后,偏室里安静了一阵。
两个匠人蹲在墙角擦手上的浆水,林小满靠在铜缸边上,右手攥着第一张揭下来的纸,翻来覆去的看。
纸面上的纤维纹路在门口透进来的日光里清清楚楚,她的拇指在纸面边缘抹了一圈,嘴角弯着,虎牙露在外面。
“成了成了成了。”
她嘴里一直嘟囔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劲儿,把纸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
嬴政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右手端着一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棕褐色的药汁在碗底晃着,苦涩的草药气味顺着甬道往外飘。
嬴政偏头对身后的蒙毅和夏无且使了个眼色。
蒙毅点了下头,带着夏无且退到甬道拐角后面。
嬴政又看了一眼偏室里的两个匠人。
“你们两个,出去。”
两个匠人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弯着腰从嬴政身边挤了出去,脚步声沿着甬道远去了。
偏室里只剩嬴政和林小满两个人。
林小满还捧着那张纸在看,听见门口没声了才抬起头。
“政哥,人怎么都走了?”
嬴政迈进偏室,蹲在她面前,把陶碗放在她膝盖旁边的石板地上。
碗里的热气往上冒,药汁的气味浓了三分。
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碗。
“这是什么?”
“药。”
嬴政的声音不重,就一个字。
林小满歪了一下头,虎牙还挂在外面。
“给匠人治冻疮的?”
嬴政没有接她的话。
他伸手把她攥着纸的右手按了下来,轻轻的,但按住了。
“喝。”
林小满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棕褐色的药汁,又抬头看着嬴政的脸。
嬴政离她不到两尺,蹲在那里,眼底没有怒气,没有威压,有的只是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安静。
“政哥,我不用喝药呀,我没什么事。”
她笑着说,嘴角弯的很自然。
嬴政的手没有从她手腕上移开。
“你口袋里的那个小扁盒,今天早上吃了最后一片。”
林小满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嬴政没有停。
“昨天傍晚在甬道拐角后面,你靠着墙蹲了一刻钟。”
林小满的嘴角往下垮了一分。
“你搅浆的时候虎口在抖,不是累的,是疼。”
她的虎牙缩回去了。
“夏无且把了你的脉,脉里有药气残留,走的是镇痛路子。”
嬴政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松了,但没有收回去。
“你从后世带来的镇痛药已经吃完了,从今往后,朕给你配。”
偏室里安静了好几息。
林小满坐在铜缸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纸,纸面被她攥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张开又合上,没有说话。
嬴政看着她的脸。
他在这张脸上见过笑,见过虎牙,见过弯弯的眼睛,见过说起造纸工艺时眉飞色舞的得意。
但他第一次在这张脸上见到了手足无措。
“政哥,我真没事。”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截,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
“有事。”
嬴政把碗端起来递到她面前,碗沿抵住了她的手指。
“朕让你喝,你就喝。”
林小满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药汁,鼻尖被热气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很苦的吧。”
“苦。”
嬴政没有骗她。
“乌头研末调的方子,入口辛麻,咽下去之后胃里会烧一阵,但镇痛的效果比你那个小圆片持久。”
林小满盯着碗里的药汁,盯了五六息。
然后她伸出右手,把碗接了过去。
碗在她手心里停了一下,她的拇指在碗沿上蹭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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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嬴政的手搁在膝盖上。
“你来的第二天。”
林小满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嘴角还在往上弯,但弯的很费力。
“那你怎么不问我?”
嬴政看着她。
“问了你也不说,不如让朕自己看。”
林小满的手指在碗上攥了一下,鼻子酸了,但她硬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
但她还是并没有将真相告诉嬴政。
见林小满到此时都不愿多说,他也并未多说一句。
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林小满将手中的药汁喝下去。
林小满仰头把碗里的药汁灌进嘴里。
一口闷完。
药汁入口的那一刻,她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嘴角往下拉,眉毛拧成一团,舌头在嘴里翻了两圈。
“呜。”
她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把空碗递回嬴政手里,两只手捂住嘴巴,身子弓了下去。
“好苦。”
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嬴政接过空碗搁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块蜜饯递了过去。
“含着。”
林小满从手指缝里瞄了他一眼,伸手把蜜饯抓过去塞进嘴里,含了两下,五官慢慢松开了。
“政哥你随身揣蜜饯的吗?”
“今天专门带的。”
林小满的嘴里含着蜜饯,腮帮子鼓了一边,两只眼睛看着嬴政,红红的眼眶和鼓着的腮帮子搅在一起。
嬴政站起来,端起地上的空碗,走到铜缸边上低头看了一眼缸里的残浆。
“药每天两碗,辰时一碗,酉时一碗,夏无且会按时送来。”
林小满含着蜜饯嘟囔了一句。
“每天都要喝吗?”
“每天都要。”
嬴政的声音平平的。
“政哥,能不能换个不苦的?”
“不能。”
“加点蜂蜜行不行?”
“不行。”
嬴政走到门口站住了,回过头。
“乌头跟蜂蜜配在一起会减效,夏无且说的,朕问过了。”
林小满的腮帮子瘪了一下,蜜饯在嘴里换了个位置。
“那每次都给我带蜜饯行不行?”
嬴政的手搭在门框上。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看了她三息,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偏室之后嬴政沿着甬道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
蒙毅和夏无且在甬道另一头等着。
嬴政对夏无且说了一句。
“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酉时各送一碗药进偏室,碗底放一块蜜饯。”
夏无且弯腰应了。
嬴政没再说什么,往寝殿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一下。
“蜜饯挑甜一点的。”
蒙毅站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又绷回去了。
嬴政走回寝殿,在矮案后面坐下来。
他打开暗格取出火种录竹简,翻到003号林小满那一栏,在最后一行字下面添了新的一行。
首服大秦镇痛方剂,不言苦。
墨迹洇进竹面的纹路里,嬴政把笔搁在案沿上,看着那行字干透。
然后他合上火种录,放回暗格,扣好铜扣。
案角那只空了的陶碗还在,碗底留着一圈棕褐色的药渍。
嬴政伸手把碗推到了一边,拿起竹简接着批。
批了两行字,他的笔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刚才含着蜜饯鼓着腮帮子看他的样子。
嬴政的拇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一圈,低下头继续写。
殿外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线内站定。
“陛下,后苑今天又冒了两株新芽,总数十二了。”
嬴政的笔没有停。
“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