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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将三妹妹三个字咬得极重，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那几个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们下意识地看向贺玉华。
对啊，如今贺府的二小姐是那位刚回来的真千金，贺玉华早就不是二小姐了。
几位官家小姐带着几分打量看向不远处的贺玉娴，又转头看向贺玉华，眼神微妙起来。
贺玉华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贺玉婉却还没完，她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愈发柔弱。
“我知道几位妹妹没有恶意。可这样的话说多了，外人听了，还以为我三妹妹和徐三公子之间真有什么。到时候坏了名声谁来负责？”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小姐，目光恳切：“几位妹妹往后还是别说了吧。就算，不为了我三妹妹着想，也该为了你们自己的名声着想。这些话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几个小姐被她这番话说得面面相觑，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她们本来是想看贺玉婉的笑话，结果被她几句话一说，反倒成了她们在败坏贺玉华的名声。
还偏偏她说得句句在理，情真意切，她们想反驳都无从开口。
贺玉华站在一旁，脸都绿了。
她正要开口骂回去，贺玉婉却轻轻捂上她的嘴。
“三妹妹，你别说话。”贺玉婉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她们这样不顾你的名声，哪里是真心要与你交好？你若是这会子跟她们吵起来，岂非遂了她们的意？传出去还不得说是你不知好歹？”
贺玉婉垂着眼帘，帕子掩着唇。她心里却忍不住想：在府里这么多年，在万景月手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能学不会她那位好继母的绝技呢？
她微微抬眼，扫了一眼贺玉华铁青的脸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笑。
不远处，贺玉娴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悄悄用帕子掩住了唇，肩膀轻轻抖了抖。
那一声极轻的笑，还是被贺玉华听见了。
贺玉华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贺玉娴却并不怕，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贺玉婉又看向那几个小姐，叹了口气：“几位妹妹别见怪，我三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平日里最重名声，听了这样的话难免心里不痛快。往后你们还是别说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那几个贵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贺玉华眉头一蹙，一脸嫌恶，心里只觉得贺玉婉惯会惺惺作态，恶心得很。
远处长廊里，谢珩负手而立。
他隔着满树繁花，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唇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顾行则不止何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贺玉婉松开捂着贺玉华嘴的手，而贺玉华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笑了一声：“这位贺大小姐，有意思得很。”
谢珩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行则挑眉：“怎么？不是来赏花的吗？走吧。”
谢珩没说话，收回目光，跟着他往另一条小径走去。
贺玉华终于挣开贺玉婉的手，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贺玉婉！谁要你在这里假惺惺！你装什么装！”
她声音尖利，引得周围好些人侧目。路过几位官家小姐都凑了过来，看热闹。
贺玉婉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委屈道：“三妹妹，我是在帮你说话啊。”
“帮我说话？”贺玉华气得浑身发抖：“你分明是在！”
“哟，这么热闹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贺玉华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石榴红的少女款步走来。她生得明艳，眉眼英气，正是苏家二小姐苏云清。
苏云清走到近前，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唇：“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贺二小姐啊。”
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什么贺二小姐？如今应该是叫贺三小姐才是。”
方才被贺玉华那一声吸引过来的几位小姐们都掩唇低笑。
贺玉华脸色涨红，怒道：“苏云清！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苏云清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贺玉婉身边那个生面孔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眉眼清秀，气质沉静，和贺玉婉站在一处，倒显得有几分相似。
苏云清眼睛一亮，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这位就是贺府那位真千金？贺府寿宴上的事她可听母亲说了。那日这位二小姐闯进寿堂，当场揭穿贺玉华是冒牌货，把万景月母女的脸打得啪啪响。
可惜她当日没去，错过了那场好戏。如今想来真是悔不当初，这样的热闹她真该去看一看！
“这位就是......”
贺玉婉点点头：“这是我二妹妹，贺玉娴。”
苏云清笑着行了一礼：“苏云清，久仰大名。”
贺玉娴还了一礼：“苏二小姐过誉。”
贺玉华在一旁看着她们相谈甚欢，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忍不住冷笑道：“苏云清，你一个苏家嫡女，对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这般热络，也不嫌掉价？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字不识几个，你跟她套近乎，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苏云清转过头看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贺三小姐这话说的，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她顿了顿，忽然一拍手：“听说上回贺老夫人寿宴，贺三小姐送了一尊冯大家雕的玉观音，结果被人指出是个赝品？”
贺玉华脸色一白。
苏云清笑得更灿烂了：“用赝品给亲祖母贺寿，这事儿我可还是头一回听说呢。贺三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对了，我还听说，贺三小姐自己也是个赝品？”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贺玉华眼神扫过那些捂嘴偷笑的小姐，脸色涨红难看，无地自容。她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
“苏云清！我跟你拼了！”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几个贵女七手八脚地拉住了。
“贺三小姐，别冲动别冲动！”
“这么多人看着呢，有话好好说！”
贺玉华被人拉着，挣不开。她只能死死盯着苏云清，恨不得将她瞪穿。
苏云清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风轻云淡。
“贺三小姐别送了，我自去赏花便是。”
她说完，转身挽住贺玉婉的手臂，拉着她就往另一边走。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的桃花开的最好。”
只留下贺玉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那几个拉住她的小姐们讪讪地松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干巴巴地开口：“那个，玉华你别往心里去，苏云清那个人就是这样，嘴巴不饶人。”
贺玉华猛地转头瞪她，那人被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了。
另一个人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今日花这样好，何必跟那种人计较？来来来，咱们去那边看看，听说那边的垂丝海棠也开了。”
贺玉华站在原地，袖中手不自觉地捏紧，掐得生疼。
她看着周围那些或讥讽或嘲弄的目光，贺玉华的脸似火烧，眼底的恨意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