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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情绪并不全是刚刚受惊造成的。
宋鹤眠没想到上辈子的记忆,也会影响这辈子的身体。
刚刚一下躲起来的动作,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宫中被人欺凌的经历。
他幼时十分不解,为什么那些人明明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却都以欺凌自己为乐,他一开始还会尝试反击,但他本就体弱,又缺衣少食,连近身都做不到。
后来老太监劝自己忍耐,只有忍耐才能在宫里活下去。
他逃脱不了,每次无论藏在哪,他们都能发现,宋鹤眠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身体任他们拳打脚踢。
那帮人果然很快就腻了,他们是想看见宋鹤眠脸上痛苦的表情。
可他们很快发现了新的捉弄他的办法——让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等他觉得他们已经离开了,心有余悸地从床底或是树上出来之后,这群人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宋鹤眠闭上眼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将颤抖的双手并在一起揉搓,但这点摩擦产生的热量,并不足以让冰凉的手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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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脑子已经可以慢慢集中注意力了,宋鹤眠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不能待在这,时间很宝贵,他要把先前听到的消息都告诉沈晏舟才行。
去找沈晏舟,去找沈晏舟……
宋鹤眠甩了甩脑袋,刚要起身,眼前却被黑暗笼罩,一个高大的人影逆光站在他身前,影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宋鹤眠的眼睛首先看到那双鞋子,他今早上车前不小心踩了一脚上去,此刻那鞋印还没消失。
霎时,宋鹤眠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扬起脑袋,如释重负般看向来人。
沈晏舟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我刚问了小崔,她说你来上厕所了,怎么这么久都不会去。”
宋鹤眠发誓自己真的有一点点想哭,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开口道:“沈晏舟……”
他咬住下唇,话锋陡转,“那两个人现在在院子里吗,还是已经回去了。”
沈晏舟不明所以,但立即答道:“已经回去了。”
沈晏舟牵住他的手,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很快猜到原委,“你刚刚是不是又看见他们了。”
宋鹤眠狠狠点头,他本来想现在就和沈晏舟说清楚,但想起这是在厕所,不安全,立刻拉着沈晏舟往农家乐里走。
明明自己是拉人走的那个,但宋鹤眠却觉得自己手中那一截热烫的手腕正在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支撑着他往前走。
这个人给了他太多帮助,每走一步,宋鹤眠脑中那些不好的回忆就逐渐被来到市局后的欢乐生活取代。
沈晏舟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自己已经是个警察了,虽然缺少武力值,但也是警察。
两人走得很快,宋鹤眠本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跟沈晏舟说事的,结果刚走到院子尽头,还没踏入农家乐的房子,就又撞见胖子从里面出来。
那一瞬间,宋鹤眠脑子里闪过狼哥疑问的语句,“哪有两个男的单独来这里吃饭的?”
他反应时间没有一秒,几乎在胖子抬头看过来的同时,手自然下滑,与沈晏舟的手十指相扣。
还好沈晏舟的反应也很快,无需他暗示,手指也自然而然扣住他的手背。
他没抬头往左边看,所以没注意到,沈晏舟的表情在那一刻是怔愣的。
远远望去,只觉得两人亲密无间。
胖子看见沈晏舟,先是心里一凛,但他的眼神很快落在了两人交缠相握的手上。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也是刚刚在厕所跟狼哥交谈的话。
是的,哪有两个男的亲亲密密单独来这里吃饭的。
但他们两个如果是基佬,那就说得通了。
沈晏舟的心在宋鹤眠突然伸手扣上来时跳得有些乱,他不明白宋鹤眠是什么意思,但看见胖子,他的脸色显得很正常。
两人之前在后厨通道那里就见过一面了,胖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依旧扮演着八面玲珑的社牛角色。
他主动开口打招呼,笑着道:“菜也没排上你们呢?”
沈晏舟不动声色,回以一个客气的笑,“是啊,所以先去鸡圈里转了转,想挑两只带回家呢。”
这在无形当中交代了自己刚刚的去处,省得自己还要开口打探,胖子脸上的笑变得真诚许多,“嗐,你别说,这里的鸡就是好吃,我那几个兄弟天天吵着要来吃饭,我们待会也要挑两只回去。”
这就算寒暄完了,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各自朝前走去。
胖子之前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他嫌来钱都太慢,后面就干了这行,虽然危险系数升了几倍,但他赚到的钱,是之前的几十倍,几百倍。
他为人十分谨慎,有好几个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而且对危险的嗅觉一直很敏锐,才没被抓到。
所以明明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基佬约会,都已经擦肩而过了,他还是回了一下头。
他的眼睛下意识眯起来,那对基佬里个子矮的那个,今天穿的是青色衣服,背部有一层淡淡的白色。
他感觉脑中一闪而过了一个很重要的念头,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他烦闷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先出去打电话了。
那缅甸狗叫他一声狼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求于他还那么高高在上。
联系车消耗的是他的人脉,他又没在津市干过,哪能那么容易搞到一台车。
宋鹤眠兜兜转转,找了个绝对安全又空旷不易藏人的角落,把之前在厕所听见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沈晏舟。
沈晏舟听完眉心高高拧起,支队其他人过来支援需要时间,他有点担心毒贩会仅凭直觉就去做事。
沈晏舟:“他们有流露出马上要走的消息吗?”
宋鹤眠:“我没听到,得盯着。”
老板给他们安排的包厢就在隔壁,待会他们吃喝起来肯定会有声音,开门他们也能听见。
刚刚突然扣住沈晏舟的手,宋鹤眠解释道:“那两个毒贩说我们两个男的单独来这地方吃饭很奇怪,我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
沈晏舟猜到了,他本应欣慰宋鹤眠随机应变的能力,但在欣慰的同时,他明确感受到自己内心有一点宁愿宋鹤眠不解释。
他回牵住宋鹤眠的手,稍微加重了语气,“在魏丁带队过来前,都可以这么说。”
宋鹤眠悬在心口的一块小石子下落,他刚刚真的担心队长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他,他不想失去沈晏舟这个好朋友。
那颗小石子下落之后并没有直接消失,它在宋鹤眠沉静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涟漪,只是他自己此时此刻太过紧张,所以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