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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正好一只抢食失败的小黑狗凑到了她的脚边。
她抬脚就踢在那狗崽的屁股上，把它拨了个踉跄。
「去！脏死了！」
她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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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那麽多浓痰给它们吃？伟子哥，你要真想留，听我的，顶多留两只，看家护院也够了。其他的……」
李慧眼睛在那些狗崽身上溜了一圈，舌尖舔了舔嘴唇，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我早听人说了，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那味道，香着呢……趁现在肉还嫩……」
「李慧！」
柳婷抱着怀里瑟缩了一下的狗崽，猛的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你怎麽这麽狠心？它们这么小，这麽好玩，你怎麽就想着吃？」
李慧正被自己描述的狗肉香气引得有些出神，被柳婷一打岔，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一手叉腰，挺起的肚子往前一送，气势十足：
「柳婷！你算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吗？站着说话不腰疼！吃的不是你家粮食，你当然不心疼！」
李慧现在是红星生产队的保管员，肚子里怀着张伟的种，自觉身份不同往日，说起话来底气硬得很。
反观柳婷，一个落魄知青，无根无萍，寄人篱下，被她这麽一呛，顿时哑了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她求助似的，目光先是投向张伟，见他没什麽表示，又看向旁边抱着另一只狗崽的齐婉君。
齐婉君只是微微蹙着眉，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狗，也没说话。
开什麽玩笑，现在李慧怀着崽子，谁敢跟她吆喝？
不说张伟这边，张胜利想要孙子都要疯了，谁敢惹李慧不自在？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几只懵懂的狗崽还在呜呜的低声哼叫。
张伟的目光在几个女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慧有些吃胖的圆脸上。
「谁说养狗非得糟蹋粮食了？」
张伟声音洪亮，带着一点玩味。
「狗是啥？狗是吃屎长大的！」
张伟这句话一说，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张伟很满意这效果，他伸手指点着院子里的狗崽，又挨个点过院里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粗粝的幽默：
「瞅瞅，这里拢共六只狗崽子，刚刚好！你们几个，」
他手指划过李慧丶李薇丶李梅丶柳婷丶齐婉君，最后在王寡妇丰满的身躯上特意顿了顿。
「一人认领一只，就当是你们的『任务』了！往后，你们拉屎，就归你们认领的狗吃，把它养大！」
张伟特意冲王寡妇抬了抬下巴：
「王寡妇，你身板壮实，拉得多，这只最大最肥的黑狗归你，准保长得快！」
张伟又看看有些发懵的李慧，哈哈一笑：
「李慧，你也别嚷嚷浪费粮食了，你这怀着崽，吃的多，拉的也多，正好！这瘦点的黄狗给你，慢慢养着！」
张伟的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李薇丶李梅，还有抱着狗崽不知所措的柳婷和齐婉君，大手一挥，仿佛分配了什麽了不得的家产：
「李薇，李梅，柳婷，齐婉君！」
「剩下四只，你们自己挑！一人一只，谁也别推，谁也别抢！哈哈！人数刚刚好，狗数也刚刚好！就这麽定了！拉屎养狗，天经地义！」
张伟粗俗的野调子在空气里打着旋儿，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腥臊气。
李慧几个过来人，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嘴角撇着点笑，该干嘛干嘛去了。
她们太清楚张伟是个什麽货色，这混球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来，那才是见了鬼。
可柳婷和齐婉君就不成了。
两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尽管对张伟的无耻有过些许免疫，还是被这般突如其来的下作，破了防。
俩人的耳垂「腾」的一下着了火，那火苗子「呼啦啦」顺着颈子往上窜，瞬间就燎遍了整张脸。
脸颊滚烫，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呼吸都乱了章法，胸口一阵阵发紧，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又觉得手脚都没处搁。
张伟那双贼眼，就专盯着柳婷和齐婉君瞧。
看着那两朵芙蓉面变成熟透的虾子，看着那窘迫无措的样儿，他心里那股子恶趣味得到了宣泄，只觉得通体舒泰，每个毛孔都透着满足。
这一屋子莺莺燕燕，再加上前些日子那些城里来的女知青们，或惊或羞或怒的诸般情态，他算是看饱了，也看透了。
什麽羞涩丶什麽矜持丶什麽仰慕，剥开那层布料，底下不过就那麽回事。
女人在他张伟眼里，算是彻底褪了那层神秘的光晕，没了半点「仙气」。
「去去去，都戳这儿当门神呢？」
张伟心满意足的挥挥手，像赶一群叽喳的雀儿。
「回作坊干活去！饼乾不会自己从模子里蹦出来，都给我精神点！老子张伟这里，不养白吃饱的闲人！」
女人们没好气的应了两声，散了开去。
如今的饼乾作坊，早已不是当初那小打小闹的光景。
接了蓝山糕点厂丶县饼乾厂，甚至市里副食品公司的单子，生产任务压得满满当当，几乎榨乾了这小小三合院的每一寸空间。
正屋堂厅里，侧厢房中，就连屋檐下的回廊和石板铺就的院落，都见缝插针地摆上了长条案板。
女工们穿梭其间，和面丶压模丶烘烤丶包装……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面粉香和焦糖味，夹杂着女人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和器具碰撞的脆响，一片忙碌喧嚣。
院子外头，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合院旁边，原先那片长满芦苇的烂泥洼地，如今已被挖鱼塘起出来的泥土填得平平整整，足足有二亩见方。
十几个壮实汉子，都是些干活舍得下力气丶嗓门也豁亮的「老卵子」。
老卵子们正吆喝着响亮的号子，抡着巨大的石夯，一下一下，结实有力的夯打着新填的黄土。
「嘿——哟！」
「干——啊！」
「嘿——哟！」
「爽——啊！」
「嘿——哟！」
「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