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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微光散尽,落脚点正是昊天宗后山一片开阔空地。
四周群山叠翠,满眼郁郁葱葱,山间清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混揉的清香扑面而来,鲜活又厚重。神界常年只有一成不变的星辉冷光,死寂永恒,可斗罗大陆截然不同——流云缓缓游走天际,山风肆意穿林而过,暖阳慢慢西移,世间万物都透着一股实实在在丶鲜活滚烫的生气。
紫灵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深深吸了一大口山间空气。
这味道是他在神界从未触碰过的。没有神界灵气那种纯粹到近乎空洞的冰冷,反倒杂着青草嫩芽丶湿润泥土丶山涧流水与野花淡香,每一丝气息都裹着实打实的生命温度。
这就是下界。
唐舞桐就站在他身侧,一双粉蓝色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好奇地扫视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半点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眉眼间全是孩童独有的雀跃与新奇。
「紫灵天你快看那个!天上飞的是不是鸟啊?」唐舞桐抬手指向天际掠过的一只灰扑扑麻雀,语气满是嫌弃,「神界的鸟儿都五颜六色的,这个怎么灰扑扑的,好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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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天侧头望着她无忧无虑丶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口骤然揪紧,五味杂陈。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不久前才动过念头,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裂成三份。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彻底换了心性,变成两个全然陌生的人。不知道专属她的记忆,险些被封印丶被篡改丶被彻底重塑。
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或许,这辈子都永远不会知晓。
「小六,小七。」
一道沉稳浑厚的嗓音从前路传来,打断了紫灵天纷乱的思绪。
他敛去眼底所有心绪,抬眼望向前方。两道高大身影正稳步朝这边走来,为首的中年壮汉身材魁梧得不像话,古铜色肌肤线条硬朗,肌肉紧实虬结,浓眉大眼,脸上挂着几分憨厚朴实的笑意。一身粗布短衫衬得臂膀格外粗壮,往那一站,就像一座扎根大地的小山,沉稳又有压迫感。
壮汉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有神,身形比前头的壮汉还要壮硕一圈。每一步落下,脚下地面都会跟着微微震颤,气场十足。
来人,正是牛天与泰坦。
唐三留在斗罗大陆最心腹的两人,明面上是昊天宗世代守护长老,实则就是唐三安插在下界的眼线与利刃。二人本体皆是十万年顶级魂兽,牛天真身青牛,泰坦真身泰坦巨猿,化形之后便驻守昊天宗,常年隐世,只为等候唐家后人归来,听命行事。
牛天快步走到紫灵天跟前,特意蹲下身,凑到与孩童齐高的位置,一双铜铃大眼细细打量着他,随即咧嘴笑得格外和善:「你就是小六吧?模样真周正,跟你爹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紫灵天姿态谦和,微微躬身行礼:「牛天叔叔好。」
一声叔叔喊得牛天心里愈发欢喜,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揉了揉紫灵天的头顶,动作格外亲昵:「乖孩子,懂事。」
另一边,泰坦走到唐舞桐面前,素来粗犷硬朗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慈祥温和的神色,眼神软了不少:「小七,你长得跟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唐舞桐仰头望着眼前如山一般高大的老者,粉蓝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毫无怯意:「泰坦叔叔,你真的见过我娘亲小时候吗?」
泰坦仰头朗声大笑,笑声回荡在整座后山山间,浑厚洪亮:「那当然!你娘小时候可比你调皮多了,天天骑在我脖子上玩耍,还总揪我白胡子闹着玩呢。」
这话勾起了唐舞桐的兴致,她当即踮起脚尖,伸手就去揪泰坦的白胡须。泰坦也不躲闪,反倒特意微微弯腰迁就她,笑得愈发开怀宠溺。
紫灵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牛天和泰坦终究不一样。他们效忠唐三,但对唐舞桐的疼爱是实打实的真心。在他们眼里,唐舞桐不只是唐三的女儿,更是小舞的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丶疼到大的小姑娘的后代。这份温情,从来不是任何算计和权谋能强行磨灭的。
「走吧,先带你们进宗门安顿下来。」牛天直起身板,大手一挥,语气利落,「主上早就交代妥当了,往后你们在昊天宗,就由我和泰坦照看着。修炼不急这一时半刻,先慢慢适应环境就好。斗罗大陆位面灵气远不如神界浓郁,你们的魂力会被位面法则压制在三环水准,慢慢磨合一阵子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