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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了。
疼……
很快,厄诺狩斯分不清自己的汗水到底是冷还是热了,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兽皮毯子上,在上面聚成细小的水珠,一点一点变成小水洼,变成小小的河流,淌进那些毛茸茸的沟壑里。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对不对。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做这个决定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刚才,弥京突然迎来了发热期,信息素浓得吓人,像是整片大海都被煮沸了,蒸汽弥漫,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厄诺狩斯被那味道熏得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颗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跳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他不可能把弥京让给任何雌虫。
这个念头在厄诺狩斯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恍然大悟了。
他是北王。
而北王可以独占一个雄虫。
这是厄诺狩斯的权力,是他的资格,是他在这片雪原上厮杀这么多年换来的奖励。
所以,厄诺狩斯想要独占弥京。
哪怕这个雄虫身份成谜,哪怕这个雄虫来历不明,哪怕这个雄虫和他针锋相对,哪怕这个雄虫并不爱他……
他还是想要独占弥京。
厄诺狩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此刻有别的雌虫敢靠近这辆马车,他会马上暴起把那个雌虫撕成碎片。
弥京是他的雄虫……
只能是他的。
“唔……”
后颈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那股刺痛顺着神经往下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
厄诺狩斯的身体在发抖,那条尾巴在抽搐,可他到底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没再往前爬了,只是趴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兽皮毯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攥得指甲都嵌进那些厚实的长毛里。
汗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那张已经被揉得皱成一团的毯子上。
强悍的雌虫的眼睛半阖,蒙着厚厚的水雾,看不清里面的神色,被咬的满是牙印的嘴唇微微张着,溢出断断续续的、沙哑的闷哼。
厄诺狩斯在这一瞬间觉得……痛也挺好的,因为痛代表着真实,代表着这个雄虫在真实的标记他。
那股海盐味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从后颈那个牙印形状的伤口涌进去,顺着厄诺狩斯的血液流淌,一点一点地,把属于弥京的味道刻进他灵魂上。
标记正在形成。
厄诺狩斯能感觉到雄虫的信息素正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正在和他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正在把他从里到外都染上那个雄虫的味道。
从今往后,他的身体会对那个雄虫产生依赖,发热期来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雄虫,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只有那个雄虫能安抚他,离开那个雄虫的时候,他会像被遗弃在极夜里的孤狼,在无边的寒冷中一寸一寸地冷下去,直到再也迈不出一步,直到被风雪彻底吞没,连骨头都烂在雪里,无人收尸。
他的整个灵魂,都会被那个雄虫轻轻松松地攥在手心里。
厄诺狩斯知道这一切,但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愿意把自己的血肉撕开,任由那个雄虫在他后颈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任由那股陌生的味道侵入他的身体,任由自己从里到外都变成弥京的所有物。
车厢角落里那盏昏黄的油灯,望着那些在光影中摇曳的黑暗,可悲可叹。
厄诺狩斯是很骄傲的。
可以说他独大,也可以说他自我,想要的就去抢,抢不到的就用拳头去争,争不过的就用命去拼。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头,什么叫示弱,什么叫把自己放在别人之下。
可是啊,对他来说,爱这种东西,注定要踩住一部分的灵魂,否则没有空间留给爱了。
于是厄诺狩斯选择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低头了。
他想要得到弥京。
这个念头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个雄虫的时候就生了根,发芽,疯长,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丛林,把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都绞杀在里面。
所以他愿意低头,愿意被对方标记。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腺体露出来,让那个雄虫的牙齿刺进去。
当然,这不全是爱,这里面有太多别的东西了,有欲望,有占有欲,有那种“我想要所以我就要得到”的蛮横,有那种“得不到就难受得要死”的不甘心,还有那种“宁愿痛死也不愿意放手”的偏执……
所以说,厄诺狩斯的爱确实没有那么高尚,里面充满了私心和私欲。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只要不是神明,谁的爱又是高尚的呢?
厄诺狩斯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会有美好的未来,或许他会像每一任北王一样,不得所爱,不得好死。
可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厄诺狩斯只知道,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了……给出去了才不会后悔……
两股信息素在这小小的车厢里都快爆炸了,浓得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可厄诺狩斯的信息素一直都拼命地包裹着弥京的信息素,像一层无形的茧,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那股疯狂外泄的海盐味死死地封在里面。
厄诺狩斯不仅要防止信息素外泄,而且还得承受着雄虫信息素的横冲直撞,这让他非常累,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
可他必须那么做。
厄诺狩斯不允许别的雌虫闻到弥京的信息素。
哪怕是累死在这里,哪怕是撑到虚脱,他也不能让那股味道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外面的护卫那么多,外面的雌虫那么多,要是让他们闻到……
不行。
绝对不行。
弥京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所以厄诺狩斯死死地撑着,用自己的信息素把那片翻涌的海盐味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而在这信息素的海洋里,弥京烧得不太清醒。
可能是因为已经咬了很多次,所以已经有点下意识的经验了,他本来以为,酒心巧克力咬下去应该是硬硬的,就像这颗巧克力,外壳是硬的,是苦的,是那种咬下去会硌牙的黑巧克力。
可他没想到,他咬到的不是一个硬邦邦的巧克力,而是一个酒心脏脏包,韧韧的,非常的柔软,一口咬下去就爆汁了,带着浓烈的酒香。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那股汁水就顺着他的舌尖滑进喉咙里,这一个脏脏包把最柔软的部分主动送到他嘴边,任他撕咬。
很甜。
很甜很甜。
被这种甜味一熏,弥京的脑子更晕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那股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咬得更用力了,脏脏包里的酒心馅流得更多了。
甜甜的。
本来是甜甜的,怎么都喝不够,可脏脏包里面的酒心,实在是流得太多太多了,所以那股甜很快就开始变味,到后面就越来越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弥京实在是被苦得受不了了。
苦的。
好苦啊。
酒心终于流尽了,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