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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天还没亮,赵不全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自从他爹赵大业整出借据这么大事后,这几日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没个安生静气的时候。
那张借据压在了枕头下,「咯」着他后脑勺生疼,可又不能扔,更不敢随便给人看,甚是难受。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熬了半个月,眼瞅着年也过了,节也过了,该来的终归要来。
自打陈师爷登门「拜访」之后,廉亲王那边倒是也消停了。
没人来,没信来,连个鬼影子都不见,来也匆匆,去也冲冲。
赵不全起初还悬着心,可日子一长,反倒觉得不对劲,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熬人。
八爷那边不出招,他就摸不清底细,只能干等着,等着那杀人不见血的「明枪暗箭」。
这半个月过得匆匆,赵不全白日里在会考府当差,晚上回去陪着犟种爹说话。
赵大业经了那事后,没了往日的精神头,整日闷在屋里,不出门不见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新婚小媳妇一般。
周寡妇来送过两次鸡蛋,他爹也没露头,是袭人接的,老赵家的「女管家」。
周寡妇问了句「赵叔怎么了」,袭人惯会答「身子不爽利」,一个月总有几天心情不好,不论男女。
赵不全看着心里也急,可这事儿不能跟周寡妇明言,说了就多一个人担惊受怕的,不说的话,只能自己扛着。
他俨然把周寡妇当成了自己的娘们,自己的娘们自己疼,全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自作多情。
他赵不全本想着有了正经差事,也是该考虑吐出心声,先立业后成家,虽然他长得「伤风败妇」,可万一周寡妇「眼瞎」呢!
可如今他老赵家摊上这么大的事,只得缓一缓再说,不然人答应没两天,老赵家一家两口蹲了大狱,她周寡妇怕是要顶着「克夫」的名头,寡妇一辈子了。
好事多磨!
今儿个是正月十八,按大清的规矩,各府都在今日开印。
说起这「开印」,倒是有讲究的。
每年腊月十九丶二十左右,各衙门封印,表示一年公务告一段落,官员们可以歇一歇了。
这封印的日子不是随便定的,得由钦天监择吉日,奏明皇上,然后各衙门统一行事。
封印期间,除了军国大事丶人命盗案等紧要事务,一般的公文奏效都暂停处理,清承明制,算是给大小官员一个喘息的空当。
到了次年正月,再择吉日开印,重新理事。
这开印的日子也是有讲究的,一般选在正月十八丶十九丶二十这几日,取的是「发」的彩头。
开印之前,各衙门还要举行简单的仪式,摆香案,供果品,由主官率属官行三跪九叩,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印信启封,用印于红纸之上,算是新的一年公务正式开始。
今年因为国丧,仪式从简,不奏乐,不设宴,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能少。
会考府因是新设官衙,各处事务繁杂,年假就少了几日,赵不全到会考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衙门口已是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都在窃窃私语。
今儿个不比往常,各人都换了乾净的官服,连平日里最不讲究的王文轩,也换了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袍,头戴一顶黑缎小帽,瞧着倒比往日精神不少。
「王大人,早。」
赵不全上前打了个千儿。
王文轩回头见了他,点了点头,连忙回了礼数:
「早,今儿开印,十三爷要来,别迟了。」
赵不全应了一声,跟着众人进了衙门。
会考府的大堂今日布置得与往日不同,正中设了香案,上铺明黄缎子,摆着香炉丶烛台丶果品,供的是谁的牌位,赵不全没看见,反正不是老赵家的。
香案两侧各站着四个书吏,手捧印信丶文册,肃然而立,真像开追悼会一般,庄严肃穆,就是中间少躺了一人。
辰时正,怡亲王允祥的车轿到了。
今日允祥穿的是石青色蟒袍,外罩黄马褂,头戴珊瑚顶子的暖帽,腰间系着金镶玉的皮带,脚蹬皂靴,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幕僚和侍卫,一群人进了大堂,在香案前止步站定。
「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