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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腊月,能把人耳朵冻掉。
赵不全起了个大早,因昨夜一宿没怎么睡。
昨儿个从戴铎那儿回来,他心里始终像揣了只兔子,扑腾至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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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又醒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仔细盘算,旗里的参领大人那边,到底该送什么礼?
提起旗人这身份儿,赵不全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爹整日在外吹嘘,祖上是随着世祖入的关,可他赵不全魂穿后还真仔细查了下。
他老赵家祖上虽算不的大族,可与明朝赫赫有名的抗清名将赵率教沾亲带故。
崇祯二年十一月,赵率教在遵化与后金(清)皇太极激战,力战殉国,明思宗朱由检追赠太子太师,建祠祭祀。
后来大清的八旗军入了关,他老赵家没那个气节,随波逐流,投了大清,南征北战,也算是立了战功,这才入了汉军旗,吃上了铁杆庄稼。
但是赵率教嫡亲一脉一直不认他赵家这一支,言明他们家愧对列祖列宗,是大明的汉奸走狗卖国贼,背了骂名,始终不让入宗祠。
至赵不全这代时,大清的江山已固,能打仗的旗人剩不了多少,汉军旗的人也学了满人的习性,整日里遛鸟提笼,满人瞧不起,汉人说他们是二鞑子,里外都受着气。
赵不全就因着这几个缘由,每每见了汉家子弟,学不来他爹那般的趾高气扬,他自觉得羞愧难当,有点抬不起头。
话虽至此,可怨不得他,魂穿而来,躯壳家境都是没得选,日子还得过,人还要活,眼巴前儿紧想着送礼的事。
他要送礼的正蓝旗参领叫阿尔善,五十来岁的老旗人,跟着康熙征过噶尔丹,腿上中箭受了伤,落下了跛脚的病根。
这人是个老油子,对上溜须拍马,对下能捞就捞,就是有一样还行,倒不怎么苛待底下人。
用他的话说:「咱们旗人,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做绝了,总归是脸上挂不住的。」
就冲这句话,赵不全这时倒随了他爹的性子,完全没计较是不是一个老祖宗,只觉得这位参领大人是个能走动的人物。
可走动归走动,礼数讲究的是周全。
这年根底下的,给上官拜年,送什么都有讲究。
送重了,人家疑心你另有所图;送轻了,人家觉得你不懂规矩。
赵不全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送吃食。
吃食这东西,不显眼不扎手,收了也就收了。
关键是得送得巧,送得人家心里熨帖,有钱人送礼,把心思用到了「贵重」上;没钱人送礼,得拿眼睛盯着「新奇」二字,但凡年节受得起礼的家户,「贵重」的物件多了去,「新奇」的东西终归占了少数。
他想起昨个儿当花瓶的那四两银子,还剩三两六钱。
咬着牙拿出二两来,托人从正阳门大街的「天福号」买了两斤酱肘子,又从家里翻出两坛去年秋天腌的韭菜花,用大红纸封了口,瞧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赵大业看着儿子一顿忙活,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憋出一句:「你这是···送礼?」
赵不全把酱肘子用油纸包好,扎上麻绳,头顾不上抬:
「嗯呐!」
「送阿尔善?」
「嗯呐。」
「他···他能收这玩意?」
赵不全抬头冲他爹咧嘴一笑:
「爹,您放心,阿尔善那人,我琢磨过,他平日里没少贪,家里缺的不是银子,缺的是面上那点虚荣。咱送的不是礼,在他眼里是咱老赵家的敬重,这礼全无不收之理。」
赵大业长叹一声,闷头坐在了旁边。
赵不全知道他爹心里别扭,他爹这人,一辈子信奉的是「忠臣不事二主」,认准了八爷,就念着普天之下只有八爷一个主子好,如今让他给别人低头,比刀架脖子杀了他还难受。
可赵不全顾不了那么多了,八爷现在虽是总理事务大臣,还被封了廉亲王,可离被改名圈禁剩不下多少光景,真到那时,这倔驴糊涂老爹一时兴起,捅出泼天大祸,那时候再巴结,就晚了!
他把东西包好,揣上剩下的一两六钱银子,走出两步又折回来,从坛子里摸出两个咸鸭蛋,用帕子仔细包了,也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