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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墓回来,天已经黑了。
江波直接把车开到了王秀兰家。那条老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电线在头顶纠缠成一张网。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昏黄昏黄的,照得路面斑驳一片。巷子深处很黑,像一张张开的嘴。
老人还没睡,屋里亮着灯,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那光是暖色的,但照在巷子里,却显得有些凄凉。江波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电视机的声音,放的是戏曲,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什么。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江波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只有电视的声音。他绕到窗户边,往里看。客厅里亮着灯,电视机开着,在放一个老掉牙的戏曲节目,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但沙发上没有人。
他心里一沉。
「王阿姨?」
还是没人应。
汤圆突然冲着巷子尽头叫起来。那叫声又急又尖,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江波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过来。是王秀兰。她提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几样菜,慢吞吞地走。她的背更驼了,头发更白了,走路的时候腿有些抖。
「王阿姨。」
王秀兰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还有光。那种光,是认出熟人时的光。
「小江?你怎么又来了?」
江波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袋子不重,就是几棵青菜,一把葱,还有一块豆腐。
「有事想问您。」
王秀兰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还是那样,收拾得乾乾净净。郑建国的照片还挂在墙上,黑白照片,年轻的他笑着,和现在这个苍老的屋子格格不入。照片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截截灰白的香梗。
王秀兰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江波坐下。汤圆趴在他脚边,安静地陪着。
「王阿姨,今天想问您一件事。关于郑警官的脚。」
王秀兰的手抖了一下。那放在膝盖上的手,原本安静地搁着,此刻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脚?」
「他右脚有没有受过伤?」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张照片里的郑建国,笑得那么阳光,那么无忧无虑。他不知道,几十年后,会有人来问他脚的事。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有。很早以前的事了。他一直不说怎么伤的。」
江波的手握紧了。
「什么时候?」
王秀兰想了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1992年冬天。具体几月记不清了。有一天他回家,脚肿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办案的时候摔的。我给他敷了半个月的药才好。」
江波的心跳加快了。
1992年冬天。12月。
时间对上了。
「他休息了多久?」
「大半个月。那阵子他请了病假,在家养着。也不出门,就坐着发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江波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比如一个姓董的?」
王秀兰想了想。
「提过。他说董建华来看过他几次。两个人关着门说话,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有一次我听见他们说什么『那个人』丶『不能说』什么的。后来我问他,他不让我问。他发脾气,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发脾气。」
江波的手握紧了。
董建华来看过他。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装跛的人?
「后来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后来他就退休了。再后来,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