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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不明所以，直到她回到同道堂，坐在桌前，看到了镜子中那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姑娘，这才意识到方才祁渊为什么是一副在憋着笑的样子。
祁渊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姜芸抿着唇，眉头轻蹙，对他的这个做法很是不满。
但祁渊终究是一国之君，而她只不过是祁渊后宫中最为普通的一个贵人罢了，若是一定要说她与其他妃嫔之间有什么不同，兴许便是姜芸更受宠罢了。
心中烦躁，姜芸揉着脑袋，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晕倒过去。她方才竟然是以这种形象出现在祁渊面前的吗……
怎么就没有人提前告诉她一声……
就连自己宫中的丫鬟，都没吭一声的……
姜芸罕见的沉默了，她的脸已经丢完了。
而不幸中的万幸，姜芸并没有出门，这副模样，除了宫中之人跟祁渊之外，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了。
“还好，看到的人少，那也就不算太丢人。”姜芸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放心下来了。
看着镜中人，姜芸莫名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虽说都是同一人，可这种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过也许只是她太在意这些了的缘故，不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姜芸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想到可能要不了多久，便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了，她闭上眼，不停安慰着自己，“没事的，至少等到娄元容毒发的时候，祁渊忙起来，肯定想不起来我现在这副样子……”
可话虽如此，姜芸连自己心里那关便过不去。
祁渊不知道姜芸现在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想起来姜芸离开时的背影，那落荒而逃的模样，着实叫人忍不住会升起一股逗弄她的兴致。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面对姜芸，尤其是在私下里瞧见她的时候，好似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想法都再也压抑不住了一般，疯了样的往上涌。
想到姜芸现在可能正躲在屋子里，独自对着镜中略显狼狈的人唉声叹气，还会在考虑到自己可能被其他人瞧见的恐慌中闷闷不乐，祁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些，都是他能亲眼看看的，那该有多好。
祁渊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竟然会对姜芸有这种想法。
可他控制不住。
这种失控感，让祁渊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
“陛下，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王德全见他一直在这里坐着，什么都不干，抿着唇，暗道这位姜姑娘果真是非同一般，分明什么都不曾做过，却能叫心中从不曾走进过哪位姑娘的陛下，变成现在这样。
只是不知，陛下开了情窍，究竟是悲是喜。
“嗯，走吧，确实该回去了。”祁渊愣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旁边看过去，可他身边没有人，姜芸已经回去歇着了，是祁渊他自己，固执地坐在这里，也不知道究竟是图什么，愣是不肯离开。
要不是王德全提醒，祁渊都不知道要在咸福宫待到什么时候才肯走。
而姜芸也是，整个人死犟，整理好自己的发型之后，扒着门，总想再去看一眼，看看祁渊现在是还待在这里，亦或是已经离开了。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青禾蹙眉看着姜芸，满脸困惑，她虽年纪小，不曾服侍过多少主子，可姜芸这样的，怎么看，都不对劲。
听到动静，姜芸猛地转身，看到是青禾时，明显放松了下来，原本还浑身紧绷着，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陛下呢。”姜芸心有余悸，拍着胸口不停安抚着自己。
“姑娘是在找陛下吗？”青禾不明所以，都这么晚了，她家姑娘找陛下，难不成是有什么事，“陛下已经回去了，姑娘若是有事要同陛下讲的话……”
回去了？
这次竟然没有要求自己陪着一起回养心殿吗……
姜芸抿唇，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也用不着你们守着的。”
青禾狐疑的打量着姜芸，今天的姜姑娘，好像有些奇怪。
可究竟是哪里奇怪，青禾又说不上来。
不等她想明白，姜芸挥挥手，已经是在赶人了。
夜色溅深，姜芸就算还想去做些什么，都得考虑到宵禁的问题。
她只能在咸福宫里待着，等到明日一早，再……
姜芸险些就要忘了，祁渊是要上早朝的，起得太早，自己同样是见不到他的。
“明天，一定要挽回一下你自己的形象啊姜贵人！”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
随即，姜芸就跟一块天降巨石一般，直挺挺躺倒在床，哪怕睡不着，她也不想干坐着。
翻来覆去一整宿，等姜芸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不难发现，太阳斜斜照了进来，整个同道堂都沐浴在阳光之中，暖洋洋的。姜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坐起身，眨着眼，想了许久，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得去找祁渊，不单是为了挽回形象，也是为了知会他一声，都已经知道了那天祁清梦给娄元容下的事什么毒，她当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从娄元容身上得到点什么东西，这样才不算是辜负了她和祁渊这些天的辛苦奋斗。
“姑娘是要去找陛下吗？”安嬷嬷瞧见了独自对镜梳妆的姜芸，对着旁边的青禾轻声问道，视线却一直都落在姜芸身上。
“嗯，找陛下有点事要商量。”姜芸愣了下，她好像有段时间没瞧见安嬷嬷了，也不知道她最近都在忙着这什么。
“嬷嬷是有事要交代？”
“那倒不是，不过是瞧见姑娘现在跟陛下关系好，心里高兴罢了。”安嬷嬷笑着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陛下小时候曾有个嬷嬷贴身照顾的，待陛下很是用心，只不过后来，贵妃没了之后……”
安嬷嬷没再说下去，接连不断的叹息声，已经是在暗示那位嬷嬷的结局了。
怕是不会善终。
姜芸抿着唇，她对此毫不知情，自然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她能做的，不过是跟祁渊联手，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此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
“嬷嬷，能多给我讲一些陛下小时候的事情吗？”姜芸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哑了。
莫不是被心情影响了。
“……”安嬷嬷思索片刻，又抬头，看向姜芸，“姑娘不是还要去找陛下吗，现在还不过去？”
安嬷嬷在想办法支开她。
姜芸不明白，若是不愿，直说便是，何必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