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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毕越站起身，手插进裤袋，看向沈宗衡：“爷爷，我先回去，昨晚睡得晚，补个觉。”
“公司不忙？”沈宗衡问。
“铭泽，帮我。”话落人已径直往外走。
沈宗衡看向门口，丢下一句：“你们带几个人跟着大少爷，务必把人找到。”佣人慌忙颔首。
孙灵芝早在沈毕越走出别墅时，就绕到车位旁等着。
沈毕越抬眸：“妈，您在这儿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
“跟我干什么？”
“去你住的地方。你没在深水湾吧？”
沈毕越眉梢微挑：“妈您就不能把目光，放在包包，化妆品，漂亮衣服上？”
“我去我儿子的家，有什么问题？”孙灵芝理直气壮，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苏羞婳藏在那儿了？”
沈毕越没答话，只淡淡道：“既然您这么想，那就上车。”
孙灵芝还在狐疑，他已绕到车旁，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李泽连忙坐上驾驶座。刚要发动，孙灵芝突然冲上前拦住车头，抬手“咚咚咚”敲着车窗。
李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毕越，见他没反对，才降下车窗。孙灵芝顺势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我没去过你山顶别墅，正好去看看。”
李泽见沈毕越依旧没出声，只得战战兢兢发动车子，往山顶别墅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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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山顶别墅。
孙灵芝趿着高跟鞋从车上踩下来，一副随时要冲进去捉人的模样。
沈毕越慢悠悠整了整袖口，薄唇微勾：“妈，别急着进去。”
孙灵芝脚步一顿。
“我这别墅里。”他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真藏了一个女人。”
孙灵芝眼风一扫：“沈毕越，你少跟我打哑谜！”
沈毕越看着她紧绷的神情，笑了。没说话，下巴朝楼梯方向一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后院。
苏羞婳笔尖一顿，墨色顺着纸纹晕开一小团。
沈毕越的声音从前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清每一个字。
故意的。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把设计稿拢成一沓，纸页哗啦响，有一张飘到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赤足踩过地砖，往院内小楼梯快步上去。
上了二楼，带上门，“咔嗒”反锁，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贴门静了片刻，抬手拨开一点窗帘，智能管家轻声提示，自动合上大半。
她又掀开一角，往下望去。
孙灵芝已经走进楼下后院。
“妈，您住惯了老宅的金碧辉煌，”沈毕越的声音懒懒散散跟着，“我这寒酸得很，您不会喜欢。”
孙灵芝被他一噎，刚要发作，目光忽然一斜。扫到拱门小院沙发旁一双女士拖鞋，脸色骤变：“拖鞋谁的？是不是那个女人？”
她视线飞快扫过满室洋甘菊，“沈毕越！你真把人藏这儿了？”
话音未落，人已踩着高跟鞋往小楼梯快步走去：“我倒要看看，她躲哪儿去了！”
楼上。
苏羞婳贴在门板后，指尖抠着木纹。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
沈毕越靠在二楼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大理石扶手。
孙灵芝拧着把手纹丝不动，脸色涨成猪肝，转身就往楼下冲。
沈毕越不疾不徐跟在后头，懒懒抛了句：“妈，您这脾气，建议挂个内分泌科。”
“你说什么话！”孙灵芝猛地回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今天非得把这个女人揪出来不可！佣人呢？！”
她一眼看见张妈在岛台边磨咖啡，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过去，嗓音拔高：“这别墅里是不是还藏着别人？你给我说实话！”
张妈手一抖，咖啡勺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她下意识先往沈毕越那边瞟了一眼，才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回夫人，没有。”
“没你的事，下去。”沈毕越淡淡开口。
孙灵芝却不依不饶，甩开他就要重新往楼梯上走。
直到站定在二楼客厅，她环顾四周，全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风格，瞬间红了眼：“沈毕越！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这布置，哪还有半分沈家继承人的样子？你是被恋爱冲昏头了吗？”
她对着内屋门口喊话：“开门！苏羞婳，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门后，苏羞婳心口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攥紧门锁，犹豫着。
“妈！”
孙灵芝却疯了一样：“你别拦我！你再拦，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媒体，告诉全城，你苏羞婳勾引自己未婚夫的亲哥哥，不知廉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座城立足！”
沈毕越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门前。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妈，您真想知道里面是谁？”
沈毕越顿了一下。
“好，我告诉您。”
苏羞婳心脏猛地一缩。
沈毕越上前一步，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在门板上。
“咚、咚、咚。”
三下。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指尖抠进门板木纹里，膝盖发软。
“别躲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高，“出来。”
沉默了两秒。
“我妈这么想见你，你总不能一直藏着。”又是一顿，“出来。”
苏羞婳死死咬着下唇，闭上眼。
她想起五年前，孙灵芝对她说的那些话“你命硬，克亲，离我儿子远点。”
她不知道沈毕越知道了什么。
但她知道，今天这门，她不开，他也会有办法。
苏羞婳深吸一口气，指尖扣着门把手，拉开了门。
沈毕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就被他压了回去。
她今天身上穿了件灰蓝条纹的Prada短上衣，高腰牛仔裤勾勒出的腰线，目光从脸上往下最后定格在她两只光着的脚上，脚趾微微蜷缩着。
孙灵芝的视线也钉在她身上，脸色瞬间铁青，“果然是你！苏羞婳！”
她扬手就朝苏羞婳脸上扇去，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沈毕越攥住。
“妈，你现在这副样子，跟菜市场撒泼的市侩妇人有什么区别？”
“你帮一个外人？沈毕越你吃里扒外！”孙灵芝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挣开。
“有事先坐那边说。”沈毕越没松劲，拽着她就往旁边客厅走，回头扫了苏羞婳一眼，声线没什么温度，“还不过来？光着脚站着干什么，把鞋穿上。”
苏羞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穿鞋。二楼客厅空旷，只有衣帽间旁摆着一双男士棉拖，是沈毕越的。
她犹豫了两秒，终究没碰，就这么赤着脚，一步步跟了过去。
孙灵芝一坐下就没停过嘴，“躲在这儿勾着我儿子，你安的什么心？”
苏羞婳攥着指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伯母，首先，我没有勾引沈毕越。”
“没勾引？”孙灵芝嗤笑一声，视线剜着她露在外面的腰腹，语气刻薄，“没勾引你穿成这样？露着个腰给谁看？”
苏羞婳血色褪尽，唇瓣微颤，她要怎么回答？
怎么答都是错。
孙灵芝的目光在沈毕越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凉飕飕的：“沈毕越，你这是在护着她？还是在玩她？”
沈毕越没答话，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孙灵芝看懂了什么，脸色反而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