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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不熟。”
她转向林美珍，声音拔高，“我外婆的东西，到底在哪里？还给我！”
“还给你？”林美珍像是被她的反抗激怒了，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苏羞婳面前。
苏羞婳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耳朵嗡嗡作响。
林美珍指着她鼻子骂：“我们是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你还敢跟我们趾高气扬？没良心的东西！”
“养我？”
苏羞婳捂着脸，眼眶发红，却倔强地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我是外婆带大的！从始至终，你们给过我什么？你们生了我，又嫌我命硬克你们，把我丢给外婆！我走了，你们还不放过我！”
她看着他们，“你们说我命硬？是啊，待在你们身边的人好像都出事了。姐姐因为我断了腿，外婆因为我走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你们？”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冰冷。
心口那块地方，好像崩一下，彻底碎了，空了。
死了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行。”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却一片死寂。
“你们给我外婆的遗物，我帮姐姐牵线，至于结果如何不关我的事。”
她转身就往外走。
林美珍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苏羞婳！你最好能做到。”
苏羞婳当没听见，径直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变了天，黑沉沉地压下来。
一道闷雷滚过天际，紧接着，绵绵细雨飘洒下来，冰冷地落在她红肿发烫的脸颊上。
她没有伞，也没有叫车。
就这样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雨里，沿着湿漉漉的山道往下走。
雨不大，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凉意渗透布料，直达心底。
走了不知多久，看到一个公交站亭。
她走进去，靠在冰冷的广告牌上，望着亭外连绵的雨丝，和远处别墅区模糊的灯光。
脸上早就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终于滑下来的眼泪。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
雨一直下。
她忽然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车祸，现在会是怎样。
然后她笑了，很轻。
没有如果。
……
苏羞婳不得不去了SY集团。
戒指的事情，她得找沈毕越。
这是她第一次来沈毕越的办公室。
极简的灰黑色调，只是她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一角，摆着一小盆蔫头耷脑的，薄荷？那是她以前最喜欢养，却总也养不好的植物。
她脚步微顿。
沈毕越顺着她视线看去，脸色一沉，伸手就把那小盆薄荷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对跟进来的助理冷声道。
“谁让你乱摆东西的？”
他扫了眼那盆薄荷，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蔫成这样，看着就烦。”
李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沈毕越指了指落地窗边临时布置好的工作台：“你去那边弄。”
说完就召集高管开会去了。
苏羞婳坐在工作台前，对着日光和钻石，却有些心神不宁。
中间李泽端了一个水果盘进来，里面都是她爱吃的车厘子。
苏羞婳的心揪了起来，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候，沈毕越就会买各种进口的车厘子送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纱窗外一位衣着华贵、面容焦急的妇人往总裁办这边走了过来。
苏羞婳心里一惊，几乎是瞬间弹起来。
左右一看，无处可躲。
情急之下，她瞥见沈毕越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一矮身，钻到了桌子底下，蜷缩起来。
孙灵芝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没看到人，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羞婳腿都麻了。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毕越回来了。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工作台，又看向李泽。
李泽茫然摇头。
孙灵芝站起来：“阿越，你看什么呢？这办公室还有别人？”
“没有。”
沈毕越声音平稳，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走近，他就看到了桌下那一角熟悉的衣料，以及微微发颤的鞋尖。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径直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把腿……伸了过去，正好碰到苏羞婳蜷缩的膝盖。
苏羞婳浑身一僵，往后缩了缩，头顶却几乎碰到桌板。
沈毕越的脚尖得寸进尺地，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孙灵芝没察觉，忙着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快，喝了。医生盯着呢，说你那方面得好好补补。当年那车祸，怎么就伤到那儿了呢……”
“妈。”沈毕越打断她，语气带着不耐，“你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要么去跳广场舞，要么去找我爸培养感情。”
“别跟我提你爸！”
“那你不离婚？”
孙灵芝声音尖了起来。
“离婚？做梦！我熬也要熬死他，熬到那个小贱人没力气等！沈家的东西，一分一毫都是你的！”
沈毕越似乎习惯了，懒得争辩，为了让她快点走，端起那碗药，屏息一口喝了。
喝的时候，他的手无意地垂下来，碰到了桌下苏羞婳的发顶，甚至轻轻揉了揉。
苏羞婳头皮发麻，腿麻加剧，用手拍开他作乱的手。
他到底想怎样？
“嘶。”
“怎么了？”孙灵芝看他皱眉，要走过来，被沈毕越制止。
“难喝。”
“良药苦口。”
好不容易等孙灵芝念叨完，被李泽劝着离开，关上门。
沈毕越立刻把椅子往后一滑。
“还要躲这里多久？”
桌下的苏羞婳试着动了一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腿麻了。”
沈毕越嫌弃地伸出手：“起来。”
苏羞婳借着他的力道想站起，可麻掉的腿根本不听使唤，一个踉跄，竟直直跌坐进他怀里。
熟悉又陌生，让她贪恋又心慌。
沈毕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手臂环住她。
他的声音压下来，贴着耳廓，烫得她一个激灵。“你这是投怀送抱，还是欲擒故纵？”
苏羞婳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要起来，手掌撑在他胸膛，却感到一片惊人的滚烫。
她抬头，发现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有些重。
联想到刚才那碗补药，和他母亲的话，她脱口而出：“你还好吗？你妈妈说你当年车祸……”
沈毕越眼神幽暗，盯着她：“是啊，那里不行了。所以被你嫌弃，不是吗？”
苏羞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跳如鼓。
她怎么可能嫌弃他。
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坐着的某处……根本不像不行的样子。
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沈毕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眸色越来越深，喉结滚动，低头就要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