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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
小鱼儿趴在床沿边，刚醒过来，眼尾还带着一点睡意的红。
她又守了太后一夜，后半夜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盖着萧凛给她披的披风，暖融融的。
她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床榻，就看见太后露在锦被外的手腕，轻轻动了动。
原本一直平稳的呼吸，也比之前更有力了些，眼睫颤了颤，像是随时都能睁开眼睛。
小鱼儿立刻屏住呼吸，凑到床边，小声喊了一句“太后奶奶“。
她的声音软软的，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
太后没有醒过来，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嘴角轻轻动了动，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殿门被轻轻推开，陈嬷嬷端着早膳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托盘都稳了稳。
她把食盒放在桌案上，屈膝对着床榻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娘娘这是有起色了，长公主殿下守了这么久，总算有回应了。“
小鱼儿点点头，视线落在枕边的那串珍珠手链上。
前一夜还只有中间一颗珠子亮着，现在旁边的两颗，也亮起了淡淡的暖光，三颗珠子挨在一起，光雾裹着太后的手腕，暖融融的。
她又想起了窗台上捡到的那颗珍珠，连忙从衣襟里掏出来。
那颗珍珠圆润光洁，和手链上的珠子一模一样，刚靠近手链，就瞬间亮起了光，和手链上的三颗珠子呼应着，暖光瞬间漫开，把整个床榻都裹在了里面。
床榻上的太后，呼吸又稳了几分，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透出了一点淡淡的血色。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庄太妃带着几位太妃来了，身后还跟着萧璟和几个年纪小的皇子公主。
庄太妃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熬的燕窝，炖得软糯香甜，一进门就拉着小鱼儿的手，满脸都是疼惜。
“听说太后娘娘有起色了，我就赶紧过来了。我的小殿下，天天守在这里，都熬瘦了，快喝点燕窝补补。“
跟着来的小公主，手里拿着一个布偶兔子，递到小鱼儿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要陪着姐姐一起等太后奶奶醒过来。
萧璟把怀里抱着的画轴放在桌上，挠了挠头，说是他特意请画坊的师傅画的山水图，挂在殿里，小鱼儿看着也能解闷。
小小的寝殿里，挤满了人，说话声轻轻软软的，满是暖意，之前压在殿里的沉闷，散得干干净净。
众人坐了没多久，纪壹就来了。
他站在殿门口，躬身行礼，看到殿里的太妃们，就先停了话头。
庄太妃见状，就带着众人起身告退了，说晚些再过来，不耽误他们说正事。
殿里安静下来，纪壹才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压低：
“陛下让臣来禀报长公主殿下，落霞部落那边，又查到了新的消息。“
“那个新祭司，不是落霞部落土生土长的人，是二十年前从外面回去的。他懂星象，懂灵力，刚回去就收服了整个部落，老祭司去世之后，他就成了部落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她听完把那颗珍珠揣回衣襟里，跟守在门口的侍卫说了一声，就带着小太监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鱼干树，长得郁郁葱葱，枝桠上的青果又大了一圈，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蹲在最粗壮的那棵树苗前，把衣襟里的珍珠掏出来，放在树根边。
刚放下去，树苗的叶子就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
原本还有点发蔫的几片叶子，瞬间支棱起来，绿得发亮，枝桠上的青果，也像是大了一圈。
小鱼儿眼睛亮了起来，又把珍珠挪到另一棵树苗边，也是一样的效果。
她正蹲在地上看着树苗，视线扫过树根下的泥土，就看见一片黑色的羽毛，插在土里，和她之前捡到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把羽毛拔了出来，羽毛的背面，用朱砂写着细细的字，约她明日午时，去京郊的白云观见面。
说要告诉她灵力消失的真相，还有太后沉睡的原因，也能告诉她，关于她生母的所有事。
小鱼儿握着那根羽毛，回了寝殿。
萧凛已经处理完朝政，在殿里等着她了，桌上摆好了她爱吃的午膳。
看到她手里的羽毛，萧凛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先拉着她坐在桌边，给她盛了一碗热汤。
等她喝完汤，才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鱼儿把羽毛递给他，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又把纪壹说的关于生母的事，也一起告诉了他。
她说完，就抬头看着萧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坚定。
“哥哥，我想去。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太后奶奶为什么醒不过来，也想知道我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萧凛看着她，没有立刻拒绝。
他知道，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就算他不让她去，她也会一直记着。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稳。
“好，哥哥陪你一起去。我会提前安排好护卫，把白云观里里外外都查清楚，绝不会让你出事。“
小鱼儿立刻笑了起来，往他身边靠了靠，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只要有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傍晚的时候，殿里点起了烛火。
小鱼儿守在床榻边，拿着话本，小声给太后读里面的故事。
读着读着，她就看见太后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小鱼儿立刻停了下来，凑到床边，小声喊着“太后奶奶“。
太后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她的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
“落霞……星轨……你的母亲……小心……“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就又闭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像是刚才的清醒，只是一场错觉。
小鱼儿握着她的手，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几个词。
落霞，星轨，她的母亲，还有小心。
太后奶奶在提醒她什么？是提醒她小心那个祭司，还是小心身边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