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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显然也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看到萧凛和小鱼儿的马车，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躬身行礼：
“陛下，长公主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
萧凛掀开车帘，抱着小鱼儿走下马车，声音瞬间绷紧。
“太后怎么样了？”
“回陛下，太后娘娘的脉象一直很稳，太医说身子没有大碍，可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纪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陈嬷嬷守在寝殿里，七天七夜没合眼，眼睛都熬坏了，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后娘娘，不许任何人靠近。”
“宫里所有接触过太后饮食的人，都扣起来查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只查到，太后娘娘昏迷前一天，见过寿康宫的宁太妃。”
“宁太妃是废后的远房表姐，当年和废后一同进宫的，现在人已经被看管起来了，可她一口咬定自己没下毒。”
“而且宁太妃走后，太后娘娘的饮食，全是陈嬷嬷亲手做的，没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小鱼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走之前她悄悄给太后奶奶的那串珍珠手链，十二颗珍珠，能护着太后的身子。
可这次的急报里，陈嬷嬷特意提了一句，太后昏迷的那天早上，手链上的十二颗珍珠，一夜之间，全部都暗了下去，一点光泽都没了。
而她的泡泡消失，也是从鱼干树大面积枯死的那天开始的。
这两件事，竟然发生在同一天。
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根本不是简单的后宫争权，也不是废后旧部的报仇。
背后藏着的，是她从来都没想过的，关于她的泡泡，关于那串珍珠手链，关于她身上所有秘密的真相。
而那个幕后的人，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萧凛的江山，而是她。
就在这时，京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暗卫疯了一样策马冲过来，人还没到，嘶哑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陛下！长公主殿下！不好了！”
“太后娘娘的寝宫，走水了！”
萧凛立刻把小鱼儿护在怀里，翻身跨上旁边备好的骏马，缰绳轻抖，骏马立刻扬蹄，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纪壹带着护卫队紧随其后，马蹄踏得地面震颤，卷起漫天尘土，原本放缓的行程，瞬间提至最快。
小鱼儿窝在萧凛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把脸贴在萧凛的衣襟上，小手紧紧抓着怀里的平安符。
那是南疆百姓凑在一起，去当地最灵的观音庙求来的，红布上的针脚密密匝匝，揣在怀里，带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太后奶奶不会有事的，陈嬷嬷也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三十里路，骏马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跑完了。
京城的城门大开着，守城的御林军看到疾驰而来的队伍，立刻让开通路，连例行的查验都免了。
队伍冲进皇宫，沿着宫道一路往前，远远就能看到太后寝宫的方向，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光从殿顶窜出来，映红了半边天。
宫道上到处都是拎着水桶的太监宫女，还有提着水龙的御林军，脚步匆匆地朝着火场跑，没人喧哗，只有水桶碰撞的声响，还有水流泼在火上的滋滋声。
陈嬷嬷站在寝殿的正门口，身上的宫装沾了黑灰，鬓边的碎发被火燎得打了卷，却依旧站得笔直，手里握着太后赐的凤头杖，死死守着殿门，不许任何人乱冲。
看到萧凛抱着小鱼儿策马过来，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快步迎上去，屈膝跪在地上，眼眶红得厉害。
“陛下，长公主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却依旧稳得住，“老奴没护好娘娘的寝殿，可娘娘没事，老奴提前在偏殿设了密室，火刚烧起来，就把娘娘转移进去了，半分都没伤着。”
小鱼儿立刻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陈嬷嬷面前，伸出小手把她扶起来。
她的小手软软的，带着赶路带来的暖意，轻轻拍了拍陈嬷嬷的手背：
“陈嬷嬷，你没事就好，辛苦你了。”
陈嬷嬷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心里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引着他们往偏殿走。
外殿的火还在烧，浓烟顺着廊柱往上窜，御林军们正有序地泼水扑救，没有半分慌乱。
偏殿离火场远，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半点烟火气都没透进来。
密室的门开着，里面点着安神的香，烛火暖融融的，太后躺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双目轻闭，脸色平和，呼吸均匀，和平时睡着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小鱼儿迈着小碎步跑到床榻边，搬了个小小的圆凳放在床边，踩着凳子坐好，轻轻握住了太后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太后的手暖暖的，软软的，和以前一样，会牵着她的手，给她剥桂花糕，给她梳好看的发髻。
她把怀里揣着的平安符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太后的枕边，又把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桃木小鱼，也放在了平安符旁边。
“太后奶奶，我回来了。”
“我去了南疆，百姓们的树都活过来了，他们都给你祈福，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你醒醒好不好，我还给你带了南疆的甜果，可甜了，你醒了我剥给你吃。”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怕吵到睡着的人。
萧凛站在床边，看着小小的身影守在床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示意太医们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太医们又轮番上前，给太后诊脉，动作小心翼翼，诊完之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着萧凛躬身行礼。
为首的太医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太后娘娘的脉象平稳和顺，五脏六腑都没有损伤，更没有中毒的迹象，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很深的睡眠，臣等实在查不出症结所在。”
萧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