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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登州城外的荒地上，围了不少百姓。
小鱼儿蹲在地上，小手里攥着鱼干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挖好的土坑里。
她小手手扒拉着松软的土，把种子盖好，又对着土坑吹了口气，吐出一个小小的透明泡泡。
泡泡落在土坑里，慢慢渗进土里。
身边的百姓学着她的样子，把种子埋进土里，动作放得很轻，眼里满是期盼。
前一日打了胜仗，倭寇被打回了月牙岛，登州城的百姓终于敢走出家门了。
天不亮，就有人扛着锄头，跟着小鱼儿到了城外的荒地，要种鱼干树。
之前小鱼儿说，这种子种下去，能结出鱼干，能吃饱饭，没人不信。
他们都亲眼见过，是长公主殿下的泡泡，挡住了倭寇的炮弹，救了他们的命，治好了他们的伤。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蹲在小鱼儿身边，手里的种子攥了很久，还是有点犹豫。
“长公主殿下，这种子，真的能长出吃的来？”
小鱼儿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能的。北疆和南疆都种了，结好多好多鱼干，甜的咸的都有。以后你们就有吃不完的饭了，再也不怕坏人抢粮食了。”
妇人瞬间红了眼眶，把种子小心翼翼埋进土里，对着小鱼儿不停道谢。
旁边的老人，也跟着抹眼泪，一脸感激道：
“活了大半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好的贵人。有陛下和长公主殿下在，我们再也不用怕倭寇了。”
小鱼儿摆了摆手，又低头，把怀里剩下的种子，挨个分给身边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种子，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地上挖坑，埋种子，小脸上满是认真。
晨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的咸湿气，也带着泥土的清香。
萧凛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看着被百姓围在中间的小人儿，眼底的冷意全化成了温柔。
他身后的纪壹，躬身站着，手里拿着斥候刚送回来的月牙岛布防图：
“陛下，斥候回来了。月牙岛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萧凛收回目光，转身往田埂下走，边走边问：“岛上有多少人，布防怎么样？”
纪壹快步跟上，把布防图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岛上倭寇加北漠残兵，一共四千多人。岛的正面修了炮台，有二十多门火炮，对着登州城的方向，岸边全是暗礁，大船靠不上去。”
“岛的后侧是悬崖，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倭寇也设了埋伏。他们把抢来的粮食和金银，都藏在岛中间的山洞里，还有不少被掳走的百姓，也关在山洞里。”
萧凛停下脚步，展开布防图，指尖扫过岛上的地形，眉头微微拧起：
“靖海将军的水师，到指定位置了吗？”
“回陛下，已经到了。水师绕到了月牙岛东侧的外海，藏在礁石群后面，只等陛下一声令下，就能封死倭寇的退路。”
萧凛点了点头，指尖在布防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明日拂晓，分三路出击。靖海将军带水师，从正面佯攻，吸引倭寇的火力，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钉在正面炮台上。”
“纪壹带五千步兵，乘小船从西侧浅滩登岛，绕到炮台后面，端了他们的火炮阵地。朕带两千轻骑，从后侧悬崖攀上去，直捣他们的老巢，救出被掳的百姓。”
纪壹立刻躬身应声：
“末将遵旨！”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鱼儿，有点犹豫：
“陛下，那长公主殿下……”
萧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鱼儿正带着孩子们，给刚埋好的种子浇水，小脸上沾了点泥土，笑得正开心。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
“她跟着我。我会护好她。”
纪壹没再多说，躬身退了下去，去安排明日出兵的事宜。
萧凛迈步走了过去。
小鱼儿看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瓢，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
“哥哥！你看，我们种了好多鱼干树！等它们长大了，百姓们就有吃不完的鱼干了！”
萧凛弯腰把她抱起来，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泥土，眼底满是温柔：
“嗯。我们小鱼儿真棒。”
他顿了顿，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明日一早，哥哥要去月牙岛打坏人。你待在登州城里，好不好？”
小鱼儿立刻摇了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坚定：
“不好。我要跟哥哥一起去。我的泡泡能挡住火炮，能粘住坏人的刀，还能救被关起来的爷爷奶奶。哥哥，你带我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萧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哥哥，全程都待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半步，不许往前冲。累了就要说，不许硬撑。”
“好！我答应哥哥！”
小鱼儿瞬间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开心得不行。
怀里的桃木小鱼，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发出轻轻的声响。
日头渐渐升高。
登州城里的百姓，听说陛下要去围剿月牙岛的倭寇，纷纷扛着家里的粮食、鸡蛋、干粮，送到了知府衙门门口。
还有不少年轻的汉子，拿着锄头、柴刀，找到军营，要跟着一起去打倭寇。
他们说：“倭寇烧了他们的家，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要亲手报仇，也要护着陛下和长公主殿下。”
萧凛站在衙门门口，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心里沉了沉。
他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街口。
“各位乡亲的心意，朕心领了。打倭寇，护百姓，是朕的职责，是将士们的本分。你们在家守好登州城，等着我们凯旋就好。”
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喊着：“陛下万岁，长公主殿下千岁。”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探出头，对着百姓们挥了挥手：“大家快起来。”
百姓们这才慢慢站起身，把手里的干粮、水囊，硬塞给门口的士兵，让他们路上带着吃。
入夜。
登州城的军营里，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整备兵器、粮草，检查战船和铠甲，动作利落，没有半分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