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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二奶奶大出血，伤了根本，太医说日后怕是再难有孕。”
陆瑶坐在窗前，核对着韦伯送来的西街铺面装修账目。
春袖继续道：“二奶奶醒来后，哭闹不休，一口咬定……是奶奶你了她。”
陆瑶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弧度冰冷而讥诮。
“她说因为宝珠的事，奶奶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暗中下手，害了她腹中的孩子，要让她断子绝孙……”
陆瑶轻轻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湿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墨迹。
“随她怎么闹腾，凡事要讲证据。”陆瑶的声音很轻，丝毫不放在心上。
“听说程家让谢家给个说法，要府上彻查。”春袖担忧道。
陆瑶冷笑，语气淡漠得令人心惊：“谢家什么时候姓程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春袖问。
陆瑶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片青翠的竹林，声音飘忽却清晰，
“不必应对。该着急的，是王氏，是谢家。谢家不是最要脸吗，总不会就这样被人拿捏了？”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比起她对琅儿下的毒手，这算什么？
程月茹小产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整日蜷缩在房间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娇艳的容颜迅速枯萎。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能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不成形的婴儿哭着质问她为何不保护他。
还有宝珠那张血肉模糊、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脸，在黑暗中不断逼近。
“是陆瑶，是她害了我的孩子，是她！一定是她！”
程月茹时而尖叫，时而喃喃自语，一口咬定是陆瑶。
王氏被她闹得头疼欲裂。
一边是哭天抢地，神志不清的儿媳，一边是程家不断派人过来，话里话外透着施压。
她本就因重新掌家而心力交瘁，府里接连出事，让她这个主持中馈的主母面上无光。
被程月茹日日哭诉，她烦躁之下，也只能下令彻查，以堵众人之口。
程月茹言之凿凿，即便陆瑶人在西郊别院，王氏只能让人去查。
棠梨院只有几个看守院落的粗使下人，平日连棠梨院都没出过几次。
虽没问出什么，但风声传出去，终究难听。
消息传到西郊别院，春袖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哥儿中毒，谁不知宝珠后面是谁指使，老夫人却息事宁人，这回他们落霞院出事，倒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查棠梨院！”
陆瑶一点不在意，就让他们查，就算把棠梨院掘地三尺也查不出什么。
陆瑶继续低头看她的账本，朝廷的政令已下，西市地价一日三涨。
她手中那几处产业的价值，早已翻了几番。
西街的铺面已整修完毕，只待运河开通，便可开业。
这才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不过，这次谢昀却被彻底激怒了。
他直接从衙门回了谢府，径直去了王氏的正院，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母亲要查那就查个彻底！”谢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瑶娘与琅儿远在西郊，如何能给落霞院下毒？既然母亲怀疑到棠梨院头上，那不如，将琅儿中毒一事也一并重新查过。”
“儿子一直觉得宝珠区区一个丫鬟没有那个胆子对谢家嫡长孙下此毒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正好借此机会，将落霞院也细细筛一遍，看看究竟是谁，在残害子嗣！”
他目光如刀，扫过屋内噤若寒蝉的下人，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王氏脸上。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落霞院的人，胆敢靠近棠梨院半步，就别怪儿子不讲情面，公事公办，直接送官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