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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京，国家会议中心。
能够容纳三千人的主会场，此刻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混合着汗水丶咖啡以及那种即将见证历史——或者见证毁灭的焦虑味道。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堵墙，黑洞洞的镜头像是一排排准备行刑的枪口，死死锁定了舞台中央那个空荡荡的演讲台。
CNN丶BBC丶路透社……全世界叫得上名字的媒体都来了。
甚至连平时只关注花边新闻的小报记者，也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就是神话集团的「生死局」。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紧接着，闪光灯如同狂暴的雷暴云团，疯狂地炸裂开来。
在那令人致盲的白光中。
江辰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种严肃的黑色正装，而是穿了一件设计感极强的深灰色立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块并不存在的「空气表」。
步履从容。
神色平淡。
就像是刚吃完早饭，来楼下散个步。
这种松弛感，让台下那些早就准备好长篇大论来批判他的西方记者们，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凭什麽？
都要死了，凭什麽还这麽淡定？
「江先生！」
屁股还没坐热，一名金发碧眼的CNN记者就猛地站了起来，甚至没等主持人点名。
他举着话筒，眼神犀利得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我是CNN驻华首席记者戴维。」
「就在昨天，白宫签署了史上最严厉的技术封锁令，切断了神话集团所有的晶片来源。」
「请问，没有了英特尔和台积电的支持，您那些引以为傲的T-800机器人，是不是马上就要变成一堆昂贵的工业废铁？」
这问题太毒了。
直接把遮羞布扯了下来，把「神话集团即将完蛋」这个结论，当成了既定事实扔在了江辰脸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东方神豪出丑，或者恼羞成怒。
然而。
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记者。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戴维先生，对吧？」
江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磁性而低沉，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刚才提到了一个词：封锁。」
江辰站起身，绕过演讲台，走到了舞台的最边缘。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在人类的历史上，什麽时候才会修筑高墙，进行封锁？」
戴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反驳。
但江辰没给他机会。
「是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还是冷战时期柏林围墙矗立的时候？」
江辰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摄人的压迫感。
「历史告诉我们。」
「只有当一个旧的霸主，面对一个新的丶他无法理解丶无法战胜的力量时。」
「他才会因为恐惧，而修墙。」
「封锁，从来不是强者的进攻。」
「而是弱者……最后的哀鸣。」
轰——！
台下瞬间炸了锅。
狂！
太狂了！
面对全球最强大的超级大国，面对能让任何企业瞬间窒息的制裁令。
他竟然说那是「弱者的哀鸣」？
「荒谬！简直是荒谬！」
戴维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江先生，请不要用这种哲学诡辩来转移话题！现实是，你们没有晶片！没有EDA！你们的生产线明天就会停摆！」
「晶片？」
江辰笑了。
他伸手，从衬衫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丶黑色的方块。
不是那种常见的带有金属引脚的晶片。
而是一块通体漆黑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正方形薄片。
没有任何反光。
只有表面偶尔闪过的一丝幽蓝色的流光。
「你们所谓的制裁，是基于矽基半导体的，对吧？」
江辰捏着那块小小的薄片，把它举到了聚光灯下。
所有摄像机疯狂拉近焦距。
「你们以为，封锁了矽晶圆，就能锁死算力？」
「你们以为，摩尔定律就是物理学的极限？」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直到最后，化作了一声惊雷般的质问。
「谁告诉你们，晶片……一定要用矽做的？！」
什麽？！
台下的记者们全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不用矽？那用什麽？
锗？砷化镓？
那些材料虽然也能用，但成本高昂且无法大规模集成啊！
「介绍一下。」
江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黑色薄片，眼神中满是骄傲。
「这是神话集团自主研发，全球首款量产级……」
「碳基晶圆晶片。」
「代号：伏羲。」
碳基！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稍微懂点科技常识的记者，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碳基晶片！
那是半导体行业的传说！是理论上性能是矽基晶片十倍丶功耗却是十分之一的终极梦想！
IBM搞了二十年都没搞定提纯问题，英特尔更是连实验室样品都还在PPT上。
他手里……拿着量产货？！
「不可能！」
戴维大喊道，「这是骗局！这是魔术！人类的技术根本不可能解决碳纳米管的排列问题！」
「戴维先生，你的『人类』，可能不包括我们。」
江辰冷笑一声。
随后。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
那不是PPT。
那是实时算力测试画面。
一台搭载了「伏羲」晶片的神话手机，正在同时运行一百个大型3A游戏。
画面流畅如丝。
帧率稳定在120。
而手机背面的温度监测显示：26度。
室温。
「这……」
戴维手里的麦克风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简直违反物理常识的演示画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哪里是领先。
这是降维打击！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灯塔国手里那一堆引以为傲的3纳米丶2纳米矽基晶片……
瞬间就变成了算盘珠子一样的古董！
江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昂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西方记者。
他能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丶名为「绝望」的情绪。
爽。
太爽了。
这比赚一万个亿还要爽。
江辰重新拿起麦克风，对着正直播全球的摄像机镜头。
对着那个坐在白宫里丶此刻或许正在砸电视的总统。
露出了一个优雅丶礼貌，却又杀人诛心的微笑。
「总统先生。」
「听说您昨天签了一堆文件，禁止向我们出口矽基晶片？」
江辰举起手里那块黑色的「伏羲」晶片，轻轻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
「让您费心了。」
「那种高能耗丶低效率丶只有上个世纪才用的工业垃圾……」
「我们……」
「早就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