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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
韩卫国手里的温水杯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他看着江辰那张平静的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小江，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月球背面！那可是非地球编码！」
「这要是真的…」
老将军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恐惧比面对灯塔联邦的航母时还要强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才要拍。」
江辰转过身，将那段被「天机」捕捉到的异常信号投射在了全息屏幕上。
那是一段极其简单的丶由强弱两种脉冲组成的循环序列。
235,71113…
「质数。」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卫国的心上。
「这是宇宙的通用语言。」
「也是…最原始的问候。」
「它在告诉我们『我在这里，我不是自然产物』。」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
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三十八万公里的遥远距离与那个未知的存在对视。
「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而《昆仑》…」
江辰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就是我们要递出去的第一张名片。」
…
半小时后。
西山基地，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全息屏幕上，那段质数序列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钱振华院士丶周德海以及几位来自航天部门和总参谋部的顶级大佬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串简单的数字，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确认了吗？」
龙老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通过保密线路传来。
「确认了。」
航天工程的总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声音乾涩地回答。
「信号源稳定非太阳风或宇宙射线干扰。指向性极强，就是来自月球背面一个叫『冯·卡门』撞击坑的边缘。」
「而且根据信号衰减度反推，那个发射源…体积不小。」
「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麽大。」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月球背面有个足球场大的信号发射器？
这特麽是三体人把智子基站建到家门口了吗？！
「小江的判断，是对的。」
龙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既然敌人已经站在了门外那我们就得把家里的刀枪剑戟，都亮出来给他们看看！」
「我同意江辰的决定！」
龙老一锤定音。
「《昆仑》这部电影，不仅仅是文化项目立刻提升为『国运』级战略宣传任务！」
「韩卫国！」
「到！」
「我命令你，立刻开放『后羿』基地丶『红日』基地丶『蓬莱』基地的最高拍摄权限！」
「所有的安保力量全部配合剧组！他们要拍什麽，就让他们拍什麽！他们要天上的星星你就给我摘下来！」
「是！」
…
三天后。
蓬莱岛。
热带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巨大的「通天塔」基座工地如同钢铁巨兽般蛰伏在岛屿中央。
一架印着「幻影制片厂」LOGO的湾流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临时跑道上。
舱门打开。
让·雷诺导演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第一个走了下来。
当他的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当他抬头看到眼前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时。
这位见惯了好莱坞大场面的殿堂级导演，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哦…我的上帝」
雷诺摘下墨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写满了孩童般的震惊与狂热。
「这就是…你说的大道具？」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从好莱坞高薪挖来的顶级摄影师丶灯光师丶美术指导一个个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他们拍过《星球大战》，拍过《阿凡达》。
但那些东西，都是在绿幕前靠着想像力和电脑CG堆砌出来的幻影。
而眼前这个…
是真实的！
那种钢铁浇筑的厚重感，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压迫感是任何特效都无法模拟的！
「欢迎来到…未来。」
江辰穿着一身简单的工装从工地上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雷诺导演，怎麽样？」
「对你的新片场，还满意吗？」
「满意？！」
雷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冲到江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江！你这个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导演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辰脸上了，但他的眼神里却燃烧着创作的火焰。
「这…这简直就是为电影而生的场景！」
「不！这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要拍！我现在就要拍！」
雷诺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转身就对着身后的团队大吼。
「机位！快！把我们那台IMAX摄影机给我架到最高的塔吊上去！」
「我要一个从上往下的长镜头！我要把这该死的神迹，全都录下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
整个《昆仑》剧组，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朝圣之旅。
他们从蓬莱岛的「通天塔」，飞到西北高原的「后羿」基地。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座高达五百米的电磁巨炮缓缓抬起炮口，对准苍穹时。
整个摄影团队包括雷诺在内，集体下跪。
不是演的。
是真的腿软了。
那种足以撕裂天地的暴力美学，让这群玩了一辈子镜头艺术的艺术家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剧组的男主角，是夏国最着名的硬汉影帝吴惊（化名）。
当他第一次穿上那套由「神石」材料打造的单兵外骨骼装甲时。
「轰！」
他只是轻轻一拳，就把道具组准备用来测试的一堵混凝土墙直接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这玩意儿是认真的？」
吴惊看着自己冒着青烟的拳头，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戏。
他是在参加…超级士兵计划。
「江总…」
吴惊找到江辰，苦着脸。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我怕我收不住力，把对手演员打死了…」
「没事。」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另一套装备。
「给他也穿一套。」
「我这部电影，不需要花拳绣腿。」
「我要的就是…拳拳到肉。」
于是。
一场人类影史上最昂贵丶最硬核丶也最真实的打斗戏，在西北的荒漠中上演了。
两台外骨骼装甲如同两只史前巨兽，疯狂地对轰。
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火花四溅。
摄像机在远处三百米开外用长焦镜头拍摄，生怕被战斗的馀波给震碎了。
雷诺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那堪比好莱坞顶级特效的实拍画面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
一个月后。
巴黎，「幻影制片厂」后期机房。
雷诺导演颤抖着手，将最后一段素材导入了剪辑软体。
他不需要做任何特效。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真实得令人发指的画面，用他最擅长的节奏拼接在一起。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镜头剪辑，按下播放键时。
整个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后期人员都站了起来对着屏幕，像是对着一座丰碑。
「史蒂文…」
雷诺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好莱坞的无冕之王，是他一生的对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电话接通。
「让？」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听说你在中国拍片子？怎麽样？那里的特效水平，赶得上工业光魔了吗？」
「史蒂ven。」
雷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与狂热。
他看着屏幕上那刺破苍穹的电磁光束，看着那拔地而起的通天巨塔。
「我看到了神迹。」
「不。」
雷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正在…拍摄神迹。」
「忘了你的《侏罗纪公园》吧，那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我这部电影上映后…」
「你会发现，你引以为傲的那个造梦工厂…」
「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