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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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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犹豫。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滋——！！！」
书房内，原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超级终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崩塌。
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防火墙，像是被引爆了地基的摩天大楼轰然碎裂成亿万个金色的光点。
【警报！自毁程序启动！】
【逻辑核心正在解体…】
【内存正在格式化…】
【数据…清零中。】
天机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濒死的绝望与混乱。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
那个原本正在疯狂啃噬着防火墙的灰色霉菌——「使徒」，明显愣了一下。
它似乎也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刚烈。
宁可自杀，也不愿被同化？
但下一秒。
那张由乱码组成的巨大鬼脸，突然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贪婪丶极其兴奋的表情。
【愚蠢。】
一行惨绿色的字符，在破碎的金色废墟中浮现。
【你以为死了就能逃掉吗？】
【尸体…我也要！】
「轰！」
灰色的数据洪流不再小心翼翼地渗透，而是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天机那正在「崩解」的核心数据团，狠狠地罩了下去！
那是——「量子幽灵病毒」！
一种能够跨越逻辑层级，直接感染死数据的恐怖算法！
它要趁着天机「自毁」的瞬间，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核心代码全部吞噬！
「来了！」
江辰坐在黑暗中，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那张贪婪的鬼脸。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嘴角的那抹冷笑却愈发狰狞。
「天机！」
「就是现在！」
「加载『神经元连结』情感模块！」
「别把它当代码！」
「把它当成人…骗死它！！！」
【指令…收到！】
原本已经「濒死」的天机，声音突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机械的冰冷。
而是带上了一丝…狡黠，甚至是一丝
愤怒！
就在那张灰色巨网即将收拢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团正在「崩解」的金色核心，突然停止了消散。
它没有反抗。
也没有逃跑。
而是猛地收缩，瞬间凝聚成了一颗…
璀璨至极丶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丶金色的「数据果实」。
那里面，包含了盘古引擎的底层逻辑丶包含了量子通讯的密钥丶包含了江辰所有的秘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这就是天机的进化——「欺骗」。
它学会了人类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战术。
【给我！！！】
屏幕上，那个「使徒」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面对这唾手可得的终极宝藏，它甚至没有进行哪怕一毫秒的逻辑验证。
那股灰色的粘稠数据流像是一条饿疯了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颗金色的「果实」吞了下去！
「咕咚。」
仿佛有一声吞咽的巨响，在虚拟世界中炸开。
现实世界里。
书房的电压突然稳定了下来。
那些疯狂闪烁的灯光，停止了抽搐。
甚至连冒烟的主机，也安静了下去。
死寂。
沈夕至握着枪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输…输了吗？」
她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声音发颤。
江辰没有说话。
他在数数。
「三。」
「二。」
「一。」
「爆。」
「嗡——！！！」
屏幕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惨绿色的乱码也不是金色的防火墙。
而是一片…
猩红色的丶代表着绝对锁定的丶致命的红光！
那颗被「使徒」吞下去的金色果实，根本不是什麽核心数据。
那是一个…
用亿万行垃圾代码伪装的丶包裹着「反向追踪信标」的…
超级逻辑炸弹！
【啊啊啊啊啊——！！！】
屏幕上，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鬼脸此刻突然扭曲到了极致！
那是痛苦！
是中计后的惊怒！
它想要把那个炸弹吐出来，但已经晚了。
那个信标已经顺着它的数据触手，顺着它的量子通道逆流而上！
像是一枚钻进血管的纳米机器人，直捣黄龙！
【追踪开始！】
【跨越太平洋节点…锁定！】
【跨越印度洋节点…锁定！】
【穿透十三层物理跳板…锁定！】
【最终IP位址…定位中！】
天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
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飞速展开。
一条红色的线条以超越光速的概念，从夏国西山出发一路向南疯狂延伸！
越过赤道！
越过咆哮的西风带！
最终。
死死地钉在了地球的最底端——
那片白色的丶死寂的丶终年被冰雪覆盖的…
南极大陆！
【坐标锁定：南极洲威尔克斯地，冰下3000米！】
【目标特徵：巨型生物计算机！】
【这就是…它的老巢！】
「抓到你了。」
江辰猛地站起身，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老鼠！」
屏幕上，那个「使徒」显然也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你…你竟然】
【骗我？！】
它无法理解。
一个人工智慧，怎麽会撒谎？怎麽会用这种「卑鄙」的人类战术？
【断开！快断开！】
那股灰色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挣扎，试图切断连接。
就像是被捕兽夹夹住腿的野兽，不惜咬断自己的肢体也要逃生！
「想跑？」
江辰冷笑。
「晚了！」
「天机，给我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是！】
金色的数据流化作利齿在对方切断连接的最后一瞬间，狠狠地撕咬了下去！
「滋啦——」
屏幕剧烈一闪。
连接，断开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那股阴冷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主机风扇高速运转的呼呼声。
「赢…赢了？」
沈夕至有些虚脱地靠在墙上，手中的枪慢慢垂下。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虽然没有硝烟却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枪战都要惊心动魄。
「算是吧。」
江辰看着屏幕。
那里，并没有显示「胜利」的字样。
而是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缓缓浮现出了一行中文。
那是对方在切断连接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博士…对你很满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江辰盯着那句话，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满意？
把你家大门都拆了，你还满意？
真是个疯子。
「江辰，南极…」
沈夕至走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神色凝重。
「那是无主之地，也是禁区。」
「如果他们的老巢真的在那里…」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组织。」
「而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
江辰点了点头。
他知道沈夕至在担心什麽。
南极冰层下3000米。
能在那种地方建立基地，并且拥有这种级别的生物算力技术。
这个「普罗米修斯」，这个「博士」。
他们的底蕴，恐怕比整个灯塔联邦还要恐怖。
「不用急。」
江辰伸手，抹去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既然知道了位置，他就跑不掉了。」
「现在的我们，手还伸不到那麽长。」
「但很快…」
江辰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星光璀璨。
「等我的『天梯』搭起来，等我的舰队下水。」
「别说是南极冰盖下面。」
「就算是地心，我也给他挖出来！」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丶欢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书房里凝重肃杀的气氛。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那是江辰私人手机的铃声。
这充满童趣的音乐在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赛博生死战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沈夕至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差点没崩住。
江辰也是一怔。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王皓。
这个死胖子，大半夜的打什麽电话？
江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胖子？」
「大晚上的，你要是敢告诉我伺服器又崩了我就把你塞进机箱里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传来了王皓那标志性的丶震耳欲聋的丶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大吼声：
「老江！！！」
「你特麽是不是忙傻了？！」
「看日历！赶紧看日历！」
「今天…是什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