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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图书馆门前的小径上。
那本厚重的书，静静地躺在江辰的脚边。
封面上，《量子力学前沿：从纠缠到瞬移》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江辰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扣住书脊，将书捡了起来。
入手很沉。
书页的侧面有些泛黄，显然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甚至在捡起来的瞬间，书页自然散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狂放的逻辑美感。
「抱歉！真是太抱歉了！」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留学生，一脸慌乱地凑了过来。
他大概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一股阳光的大男孩气息。
毫无攻击性。
这是江辰的第一感觉。
「你的书。」
江辰把书递了过去，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那些批注上扫了一眼。
「谢谢！太谢谢了！」
克里斯（幻影）双手接过书，像是捧着什麽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封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吓死我了，这可是孤本，弄坏了我赔不起。」
他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甚至还带着点儿京片子的卷舌音。
江辰眉毛一挑。
「中文不错。」
「还有……」
江辰指了指书页上的一行批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关于波函数坍缩的非线性修正，你的这个见解……很有意思。」
「并没有完全遵循哥本哈根学派的老路，反而有点多世界诠释的影子。」
克里斯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错愕，恰到好处。
就像是一个在异国他乡，突然遇到了知音的孤独求学者。
「你……你看得懂？」
克里斯瞪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以为在夏京大学，除了物理系的教授，没人会关心这种冷僻的理论。」
「略懂一点。」
江辰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解释。
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惜才的光芒。
自从获得了系统，尤其是经历了「神石」工程后，他的眼界早已高得离谱。
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批注，那绝对不是普通学生能写出来的。
这个老外，有点东西。
「太好了！」
克里斯激动地往前凑了半步，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有些局促地停下，挠了挠头。
「那个……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克里斯，MIT来的交换生。」
「是个……物理迷。」
一旁的王皓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搂住克里斯的肩膀，对着江辰挤眉弄眼。
「老江，你看我说什麽来着？」
「这哥们可是真学霸！刚才在路上还跟我聊引力波呢，虽然我一句没听懂。」
江辰点了点头。
「江辰。」
简单的两个字。
克里斯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大人物的名字一样，肃然起敬。
「我知道你！」
「那个给物理系捐了五个亿的江先生！」
「还有那篇关于引力波的论文……上帝啊，那简直就是艺术品！」
克里斯的眼神变得狂热，像极了一个见到偶像的小迷弟。
这种狂热，不带一丝虚假。
因为这是「幻影」演技的巅峰。
他太懂这种天才的心理了。
他们不缺钱，不缺权，缺的是理解，是共鸣。
只要在专业领域挠到他们的痒处，比送一亿美金都好使。
「过奖了。」
江辰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
「既然你也对这个感兴趣，以后有空可以来物理系。」
「孙教授最近在搞那个新实验室，正好缺人手。」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旁听，或者……帮帮忙。」
这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进入夏国核心科研圈子的入场券。
克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
「真……真的吗？」
「我真的可以去？」
「那可是国家级的实验室啊！」
「学术无国界。」
江辰随口说了一句场面话。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麽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把这种人才笼络在身边，总比让他跑去给灯塔国造武器强。
「加个微信吧。」
江辰掏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这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零一秒。
克里斯的手有些颤抖，那是激动的，也是紧张的。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终于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好！」
克里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
【好友通过。】
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简单的头像，克里斯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第一步，完成。
只要建立了联系，哪怕只是一条细微的线。
他就有办法，顺着这条线，把致命的毒液输送进去。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加上好友后，克里斯非常识趣地收起手机，抱着书，冲两人挥了挥手。
「江先生，王皓，回见！」
「改天请你们吃饭！吃烤鸭！」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背影阳光，充满活力。
就像是一个真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普通留学生。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哥们挺有意思。」
王皓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人长得帅，学习还好，关键是没架子，跟咱挺投缘。」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沈夕至。
她一直站在那里，距离江辰不到十米。
戴着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微微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即使是在这种平静的校园里，她依然保持着最高的警戒状态。
江辰走了过去。
「怎麽了？」
他看着沈夕至紧锁的眉头，有些好笑。
「不过是个留学生，至于这麽紧张吗？」
「天机都扫描过了，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电子设备。」
「甚至连那本书，都是图书馆的条形码。」
江辰显得很轻松。
他相信天机，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克里斯眼里的求知欲，是装不出来的。
沈夕至没有立刻回答。
她摘下墨镜，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克里斯消失的方向。
那是直觉。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
太乾净了。
那个人的背景，那个人的履历，甚至那个人的微表情。
都太乾净了。
乾净得……就像是一张被人精心擦拭过的白纸。
「江辰。」
沈夕至转过头，看着江辰，声音有些发冷。
「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吗？」
「刚好在你去图书馆的路上？」
「刚好掉了那本你感兴趣的书？」
「又刚好……对你的研究了如指掌？」
江辰愣了一下。
「也许是巧合？毕竟他是MIT的高材生。」
「巧合？」
沈夕至冷笑一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用一种极其笃定，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这个人……」
沈夕至顿了顿，给出了她作为王牌特工的最终判断。
「太完美了。」
「完美得……」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