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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14专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规律的轰鸣声。
黎秋兰那句充满恶意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云晚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外交部大楼里的人？
会是谁？
是她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职位有多高？
是林致远的政敌，还是某个被利益捆绑的蛀虫？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这才意识到，蛇口的胜利，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北京，才是一个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棋局。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铮。
陆铮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但苏云晚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
这个男人，有着猎豹一样敏锐的听觉。
陆铮朝她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不动声色地，又把那块布团重新塞回了黎秋兰的嘴里。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黎秋兰呜呜地挣扎着，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云晚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黎秋兰说的是真是假，这都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至少，它提醒了她，不能对北京之行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层被撕开，露出了北京城灰扑扑的轮廓。
飞机降落在京郊的一个军用机场。
这里比广州白云机场戒备更加森严，停机坪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
飞机停稳后，一名穿着空军制服的军官走上舷梯，对机舱里的所有人敬了个礼。
“各位首长，北京到了。请按顺序下机，外面有同志接应。”
苏云晚和陆铮对视一眼，押着黎秋兰，跟在人群后面，走下了飞机。
深秋的北京，空气干冷，带着一股特有的萧瑟味道。
苏云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抬头望去。
只见停机坪上，赫然停着两拨人，两辆车。
左边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他看到苏云晚和陆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而又庆幸的表情。
“苏老师！陆少校！你们可算到了！”
是林致远的秘书，小陈。
苏云晚心里一松，总算见到自己人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右边那拨人也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三角眼，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的警衔。
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警服的彪形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公安系统里的精锐。
“你们就是苏云晚和陆铮？”
国字脸警察的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目光直接略过了小陈，锁定在他们身上。
“我是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科的科长，刘国栋。”
他晃了晃手里的证件，“我们接到广东省委常委白均山同志的实名举报，反映蛇口特区管委会主任苏云晚，涉嫌勾结外商，侵吞国有资产，并伪造证据，恶意中伤省级领导干部。现在，我奉上级命令，前来接收嫌疑人和相关物证，并接管此案的后续调查工作。”
他一挥手，身后的四名警察立刻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小陈的脸色瞬间变了。
“刘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老师是林副部长请来的客人，我们外交部……”
“外交部？”
刘国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小同志，这里没你们外交部的事。这是经济犯罪案件，归我们公安部管。林副部长那里，我们领导自会去沟通。现在，请你们把人犯和物证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