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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双保险”的第二道锁。
第一道锁是汇丰银行自己的内审与销户程序。第二道锁是英国高院的司法禁制令。两道锁同时锁上。这个假账户就成了一块死肉。黎秋兰既没办法从里面拿钱。也没办法拿它来栽赃苏云晚。因为任何对这个账户的操作都需要经过英国高院批准。
苏云晚把禁制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漏洞。然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第二页让她的气又提了上来。
第二页是施密特的亲笔信。德文手写体。字迹比上次潦草。说明写得很急。
信的前半段是例行通报：渣打银行已配合汇丰要求。确认德利贸易账户已于上周被清空。资金去向一如既往地不透明。追踪遇阻。壳公司套壳公司。线索断在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信托公司。
后半段只有一句话。施密特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三道杠。
“上周五，一名自称代表‘太和洋行‘的女性律师致电我的办公室。要求以遗产受益人身份查阅苏家保险仓（三号仓）的租约信息。我以客户隐私为由拒绝。但对方显示出对苏家在本行历史资产的高度了解。请务必警惕。”
太和洋行。
苏云晚把这四个字看了三遍。
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父亲的旧账本上也没有。
一个陌生的洋行。派了一个女律师。打电话给汇丰银行副行长。要查苏家保险仓的租约。
苏云晚把信放下。闭上眼。
知道苏家在汇丰有保险仓的人。她能数出来的只有三个。施密特。陈志宏。还有她自己。
现在多了一个“太和洋行”。
要么是陈志宏换了个马甲。要么是另一股势力。
苏云晚睁开眼。拿起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是林致远从北京寄来的。
信的语气很简练。字里行间能感觉出来写得很快。
第一条：程维的笔记本已收到。国务院外资工作领导小组阅后，决定暂不干预蛇口管委会的审批工作。白均山的投诉被搁置。理由是“材料不充分”。
苏云晚的嘴角弯了一下。翻译成人话：白均山那份诬告材料被打回去了。
第二条：林致远已收到她之前寄去的那封信。关于码头散货船和铁皮桶的情况。北京方面正在核实。如有确切证据。务必以最安全的方式送达。
第三条也是最短的一条。只有一句话。
“注意安全。不要冒险。你比蛇口重要。”
苏云晚把信折好。塞进铁皮盒子。锁上。
林致远的第三条不是客套。他是真的怕她出事。一个能省二百四十万法郎外汇的人。培养一个要十几年。死了一个就没了。
但苏云晚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林致远身上了。
她把施密特信里的“太和洋行”四个字写在本子上。用铅笔圈了一圈。
“陆铮。”
门外的人影晃了一下。走了进来。
苏云晚把施密特的信递给他。指了指最后一段。
陆铮看完。抬头。“太和洋行。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苏云晚说。“但这个人知道苏家保险仓的事。还找了律师。走正规渠道。说明她不是黎秋兰那种路子。黎秋兰想要什么东西。是派人偷。派人抢。派人栽赃。她不会请律师。”
“所以你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至少不是黎家的人。”苏云晚用铅笔敲了敲桌面。“但也不一定是朋友。想查苏家保险仓的人。动机只有一个——他们认为那里面有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