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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金兰湾。军火。陈志宏。
这三个词串在一起。画面就清楚了。
“这条船不是来蛇口运货的。”苏云晚说。“它是来接人的。或者——接东西的。”
“黎秋兰上次来管委会的时候，面包车后座有两只长条箱子。”陆铮的声音很沉。
“我记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桌上的信纸照得发白。
苏云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新的时间线。
上面写着：下周一。调查组。黎秋兰。散货船。
四件事。同一天。
“时间不够了。”她说。
陆铮没有反驳。他从门口转过身来。走到苏云晚面前。蹲下来。从靴子里抽出那把折叠匕首。放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枪和刀。你身上必须同时带两样。”
苏云晚看着那把匕首。刀柄上的俄文字母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
“你呢？”
“我还有手。”
苏云晚没说话。她把匕首收进了靴筒里。
外面传来赵大锤的声音。“苏代表！陆哥！码头那边的渔民老周跑来说，今天一早有人用小舢板从那条大船上运了四个铁皮桶下来。搬到岸上。用帆布盖住了。”
苏云晚和陆铮同时看向窗外。
码头方向。阳光刺眼。什么都看不见。
但苏云晚知道。那四个铁皮桶里装的东西。绝不是海鲜。
下午三点。
老蔡从县城回来了。骑的是管委会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苏云晚正在窝棚里把昨天的财务报告手抄了一份备份。陆铮坐在门口擦枪。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查到了？”苏云晚问。
老蔡进门。先灌了半搪瓷缸凉白开。喘匀了气才开口。
“县邮电局那台国际传真机。去年九月装的。设备是从广州电信器材站调拨过来的。松下NF-210。日本原装。”
“谁批的？”
“县邮电局刘局长签的字。但采购申请单上的经办人——”老蔡顿了一下。“是省工业局派驻深圳的联络员。”
苏云晚的手停了。“余建国的人？”
“比余建国的人还近。就是他手底下那个方远。”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方远。
已经死了的方远。
苏云晚放下笔。“继续说。”
“传真机装好以后，日常维护归县邮电局技术科管。但去年十二月，方远拿着省工业局的介绍信来过一次，说是要检查设备运行情况。邮电局的人让他进了机房。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苏云晚重复了一遍。“一个省工业局的联络员，跑到县邮电局的机房里待四十分钟。检查一台传真机。”
老蔡点头。“邮电局的人说，方远走了以后，传真机发国际件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点。但没人在意。以为是线路老化。”
苏云晚闭了一下眼。
方远。受过侦察兵训练的方远。黎德胜手下的跨境信使方远。
他在传真机上加装了监听分流器。
所有通过那台机器发出去的国际传真。每一页的内容都会被同步截留。存在机器里。只要有人定期来取。就能拿到所有的发送记录。
方远死了。但这台被动了手脚的传真机还活着。
问题是——方远死了以后。谁在替他取数据？
“老蔡。”苏云晚开口。“方远之后。还有别人去过邮电局机房吗？”
老蔡摇头。“邮电局的人说，方远那次以后再没有外人进过机房。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说，每个月底会有一个自称‘省厅通讯科‘的人打电话来。让他们把传真机当月的发送日志用专线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