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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号。
飒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群里翔太一个人刷屏，从凌晨五点多开始，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好像生怕全世界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翔太：【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翔太：【我睡不着了。】
翔太：【昨晚躺到现在，眼睛几乎没合过。】
翔太：【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不会还在睡吧？？】
优斗：【……你从五点刷到现在，谁受得了。】
翔太：【你这不还是看见了吗！】
优斗：【被你吵醒的。】
翔太：【那你得谢谢我，不然你肯定睡过头。】
优斗：【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为了不让我们迟到，起这么早来吵人！】
翔太：【不用客气，都是队友应该做的。】
优斗：【……】
灯织：【早上好。我也醒得很早，一样睡不着。】
翔太：【灯织！！果然只有你懂我！！】
飒盯着那一连串消息，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一扬。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右上角显示六点四十七分。窗外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很细的光痕。
他在床上静了一会儿，翻身坐起。
今天，是六月一号。
Nebula的出道日。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站了许久。镜里的人眉眼清浅，深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跳比往常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要到眼前的悸动。
换好衣服，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深蓝色的五线谱本。翻开第一页，宇衣的字迹安静地躺在那里：「给飒——希望你在东京也能继续写歌。」
他凝视那行字几秒，轻轻合上，放进背包。不是今天要用，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把它带在身边，像一种小小的丶只属于自己的护身符。
手机又震了。
翔太：【我出门了！！未来姐家见！！】
优斗：【现在才七点，MV是12点发，你去那么早干嘛？她说不定还在睡，吵醒她，你就完了。】
翔太：【我知道！但我在家待不住啊！大不了我去给她打扫卫生赔罪。】
灯织：【我刚给未来姐发过消息，她说现在可以过去，我也准备出门了。待会儿见。】
优斗：【灯织，还得是你。这个队没你真不行。】
翔太：【优斗，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不会办事是吧。】
飒：【嗯，待会儿见。】
他及时插了一句，免得那两个人又在群里吵起来。
翔太：【久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睡得不省人事，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这招果然管用，翔太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来。
飒：【醒了一会儿，现在也准备出门。】
翔太：【好，那待会儿未来姐家见！】
······
九点四十五分，四个人几乎前后脚到了高坂未来家。
翔太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四瓶饮料和几包零食，脸上挂着那种「我虽然来早了但我很机智」的笑容。优斗跟在他后面，手里只拿着一部手机，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灯织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昨晚烤的曲奇饼乾，打开盖子的时候，香甜的黄油味立刻飘了出来。
「未来姐呢？」翔太探头往屋里看。
「在楼上。」灯织说，「她说让我们先自己待会儿，她等会儿下来。」
四个人走进那间特意腾出来的房间。高坂未来确实花了心思——原本空荡荡的和室现在铺着地毯，正中央的矮桌上摆着几瓶饮料和一个小音箱。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尺寸几乎占了半面墙，屏幕漆黑，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翔太一进门就直奔电视，在屏幕前蹲下来，仰着头看那面巨大的黑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优斗在矮桌旁坐下，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放下。灯织把曲奇饼乾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飒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飒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零三分。距离MV发布，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高坂未来端着几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她今天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更放松一些。她扫了一眼四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都紧张？」
翔太第一个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优斗没说话，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灯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倒计时的页面，没有回答。
高坂未来也没追问，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时间过得格外慢。翔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圈又坐下来，坐下来没几分钟又站起来。优斗被他晃得眼晕，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坐下」，翔太回了一句「我坐不住」，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声音不大，更像是某种缓解紧张的方式。灯织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把快要升级的争吵轻轻按下去。
飒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时间数字一分一秒地跳，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想起了刚穿越过来的那个雨夜。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语言。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车窗里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借了一具身体，活一天算一天，等到某一天睁开眼睛，说不定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然后他遇见了宇衣。遇见了田中丶琴音他们。写出了《雨音》。后面来到了东京，认识了小田仓丽奈丶五百城茉央等只有在前世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偶像。
后面签了公司。又认识了翔太丶优斗丶灯织三人，和他们组了乐队。写了五首歌。又见了秋元康。又拍了一部MV，现在这MV就要播出了。
——而今天，他们也要出道了。
「久保。」高坂未来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飒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翔太站在电视前面，手里攥着遥控器，表情紧张得像在等考试成绩。优斗推了推眼镜，灯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亮亮的。
「还有一分钟。」高坂未来说。
飒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站起来，走到翔太旁边，把吉他靠在墙边。优斗也站起来，走到他左边。灯织走过来，站在他右边。四个人并排站在电视前，像四棵被风吹到一起的树。
高坂未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