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暴富小说】 baofutxt.com,更新快,无弹窗!
王旭抹了把眼泪,拉着姜瓖的手,两人重新落座。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
“宁远伯,孤听闻将军膝下有一女,正当适龄,不知可有此事?”
姜瓖一愣,没想到太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点了点头,憨声道:
“回殿下,臣确实有一女,年方十六,粗通文墨,只是蒲柳之姿,恐入不得殿下法眼。”
王旭摇了摇头,正色道:
“将军此言差矣。虎父无犬女,将军忠勇无双,令爱岂会是寻常女子?孤欲纳令爱入后宫,与将军结为姻亲之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他心里清楚,想要彻底收服姜瓖,单靠情义是不够的。
姜瓖重情义不假,可他更是个现实的人。
只有用功名利禄将他牢牢绑住,他才会死心塌地。
而纳其女为妃,就是最好的绳索。
女儿成了太子妃,他就是国丈,将来女儿生了儿子,就是皇子。
这份荣耀,比什么蓟辽总督都诱人。
姜瓖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殿下!臣……臣愿意!愿意!”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以头抢地,叩谢大恩大德。
国丈啊!
那可是皇亲国戚!若是女儿争气,将来再生个皇子,那他就是皇子的外公!
这份荣耀,比他打一百个胜仗都强!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太子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王旭连忙扶起他,笑道:
“岳父不必如此大礼。等孤扫平乱贼,登基称帝,必立令爱为皇后。
他日若诞下皇子,便是太子。孤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他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画大饼嘛,谁不会?
当年汉高祖刘邦为了拉拢人心,什么话没说过?
什么“分封诸侯王”,什么“同姓王”,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个收拾了?
他这饼画得更大,更远,反正兑现的时候还早着呢。
姜瓖听得两眼放光,胸膛剧烈起伏,亢奋得差点要跳起来。
他本来以为,能当上国丈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太子还承诺女儿当皇后,外孙当太子!
这是何等荣耀?
他的心态瞬间变了。先前他是为了报答太子的恩情,为了蓟辽总督的位置而努力。
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为了外孙的江山!
谁敢动太子的位子,就是动他外孙的江山!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想:吴三桂那些乱臣贼子,休想染指我外孙的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殿下,臣马上派人回大同,把小女接过来伺候殿下!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快!”
王旭连忙按住他,笑道:
“岳父不必着急。孤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反悔。等岳父回了大同,再送令爱过来也不迟。眼下辽东初定,岳父当以军务为重。儿女之事,不急。”
姜瓖连连点头,心里热乎乎的,眼眶又红了。
他被王旭一声声“岳父”叫得晕晕乎乎,哪里还会反驳?
只觉得这个太子,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公。
王旭趁热打铁,又拉着他说了好些话,无非是“孤与岳父同心同德”、“将来共享富贵”之类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姜瓖听得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就带兵去把吴三桂砍了。
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王旭才起身送客。
他亲自把姜瓖送到行辕门口,握着姜瓖的手,依依不舍地道:
“岳父路上小心。孤在山海关,等岳父的好消息。”
姜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
“殿下放心,臣一定带兵踏平山海关,把殿下救出去!”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殿下,臣还有一事……希望小女入宫之后,能早日诞下皇嗣。
殿下不要误会,臣只是觉得,一国之君若无后,于国家社稷不利。
臣绝没有着急当将来太子外公的意思……”
王旭心里笑翻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
“岳父放心,孤会好好努力的。”
姜瓖这才心满意足,深深看了王旭一眼,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目送着姜瓖离去,王旭终于是长舒一口气。
心中暗想,这一次,他应该会对我彻底死心塌地吧?
为了拉拢对方,王旭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历代帝王拉拢人心的手段,他机会都用了一遍。
至于利用姜瓖的女儿坐稳江山,会不会被人耻笑?
哼?这算什么。
太祖皇帝朱元璋,如果不是有马皇后,只怕也继承不了郭子兴的基本盘。
汉武帝刘彻如果不是娶了阿娇,那也是当不了皇帝的。
他这一次,通过联姻的手段,算是把姜瓖彻底绑在了自己的船上。
以后单论忠诚度,只怕是刘玄初都比不上自己的好岳父。
毕竟这增益BUFF叠的太多了。
至于最后会不会变成杨坚、李渊之流,这还早着呢。
“如今有姜瓖、朱成功帮我在外部积攒兵马。又有刘玄初在吴三桂内部突破,这算是阶段性胜利了吧?”
“接下来需要搞定的,就是阿珂和金声桓的关系。”
王旭心中已经开始计算起了利弊得失。
如果能够拉拢金声桓,那么便是给刘玄初找了一个得力助手,也能更好地给吴三桂挖坑。
彻底拉拢阿珂,也能获得她麾下密谍司的帮助,还有毛文龙旧部。
当然三顺王是不用想了,这些人是喂不饱的狼狗。
等彻底搞定了这些人,他便能获得一定的自由。
王旭越发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黄鼠狼,在吴三桂的窝里生根发芽,将对方的力量腐蚀的一点不剩,全部化为己用。
如此一来,大事可成!
……
总兵府的地牢。
正当夜深人静之时,
吴三桂避开众人,独自走下石阶。
守牢的狱卒看见他,连忙跪下行礼。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片刻后,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洪承畴靠在墙角,五花大绑,囚衣褴褛。
他的头发散乱,胡须结了痂,脸上脏兮兮的。
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蓟辽总督判若两人。
吴三桂站在铁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当初洪承畴来山海关时,何等嚣张?
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洪先生,”
吴三桂笑着道,
“本侯来看看你。有什么未尽的遗愿,不妨说出来。本侯不介意给将死之人一点仁慈。”
洪承畴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吴三桂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侯爷,你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冷笑道,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手里那个太子是假的,你难道不知道?”
吴三桂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洪承畴继续道:
“我当初来山海关,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拥立一个假太子,号令天下,你就不怕身名俱裂,遗臭万年?”
吴三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铁栏外坐下,隔着一道铁栅栏,与洪承畴面对着面。
这老小子,似乎还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还好威胁我?
自己非得好好给他上一课!
“洪先生,你错了。本侯不在乎他是真是假。”
“太子是真是假,重要吗?姜瓖认他,朱成功认他,百姓认他,他就是真的。至于你,一个阶下囚,说他是假的,谁信?”
洪承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吴三桂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
“况且,当初本侯也用过你的法子,用那桩辽东旧案试探过他。他对答如流,连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你说他是假的,可你拿不出证据。本侯凭什么信你?”
洪承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吴三桂说的是实情。
当初他给吴三桂出的主意,用那桩辽东旧案试探,确实是他判断太子真假的重要依据之一。
可那个假太子,是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
他想不明白。
“洪先生,你是不是想活?”
吴三桂忽然凑近了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洪承畴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吴三桂笑了笑:
“你若是想活,不用绕弯子。本侯不是那种非要杀人立威的人。你若是能拿出诚意,本侯不介意留你一条命。”
洪承畴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侯爷,你可知道,如今李自成已退守潼关,中原空虚?”
吴三桂眉梢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李自成在山海关兵败后一路西撤,可中原虽已不直属于李自成,各路势力错综复杂,说空虚也不尽然。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洪承畴,等他继续说下去。
洪承畴压低声音道:
“驻守中原李自成大军的,是总兵白广恩。
此人侯爷应当不陌生。他原是明将,与我相识多年,在陕西时就曾跟随我剿贼,我对他有提携之恩。
崇祯十六年,他兵败归降李自成,被封为桃源伯,李自成退守潼关后,便将他留在河南,负责中原防务。”
白广恩。
吴三桂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此人原是陕西总兵,骁勇善战,当年洪承畴督师陕西时,白广恩确实是他麾下得力干将之一。
后来洪承畴调任蓟辽,白广恩仍留在陕西,与李自成连番交战,最终兵败投降。
此人虽是降将,但在大顺军中地位不低,李自成委他以中原重任,足见信任。
吴三桂不动声色,淡淡道:
“你与白广恩有旧?”
洪承畴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白广恩此人,重利轻义,当初降李自成,不过是走投无路。
他虽被封伯,可在李自成麾下,始终是个降将,处处受人猜忌。
他心里清楚,大顺朝的气数,怕是长不了了。
侯爷若是肯给他一个机会,他必倒戈相向。
届时,侯爷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得中原腹地,河南、湖广大片疆域,不战而下。”
吴三桂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当然知道中原的重要性,那是天下腹心,谁占了中原,谁就占了天下的咽喉。
可他不敢相信洪承畴的话。
此人巧言令色,三易其主,他的话,能信几分?
“洪先生,你说了这么多,”吴三桂站起身,依旧俯视着他,“说到底,还是想活命。”
洪承畴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侯爷,我想活命不假,可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白广恩是我的人,我有办法让他投诚。
侯爷若是不信,大可以拿着我的书信,派人去联络他,一试便知。”
吴三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洪先生,你倒是会替自己打算。你拿中原换自己的命,你是不是认定我不敢杀你?”
洪承畴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侯爷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力气。”
吴三桂没有接话,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洪先生,你最好不要骗本侯。否则,你会死得比现在还难看。”
洪承畴靠在墙上,望着吴三桂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吴三桂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