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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带来的变化和希望。
小小的宿舍里,挤满了人,充满了质朴而热烈的声援。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击。
林晚星将所有的文字材料、实物记录、甚至那几份按满手印的感谢信,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又让沈小雨用她那手漂亮的钢笔字,写了一份详实的情况说明,将谣言一一列举,并用附上的证据逐条驳斥,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最后,她亲自誊抄了一份给省卫生厅的正式说明材料,语气不卑不亢,陈述事实,表明决心,并附上了所有证明材料目录。
“把这些,连同给韩老的材料,一起送上去。”林晚星将厚厚的文件袋交给顾建锋,“剩下的,咱们就等。”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但团里关于进修名额的私下议论似乎消停了不少。于干事私下透露,县卫生局那边没再来“关心”的电话。
倒是团政委找顾建锋谈了一次话,话里话外是安抚和肯定,表示组织上对林晚星同志的情况是了解的、支持的。
一周后,消息传来。省卫生厅和军区有关部门联合下发了一个补充通知,强调此次骨干选拔要“注重实绩、面向基层、公平公正”,并坚决杜绝打招呼、递条子、搞小动作等不正之风。
同时,另一个消息在小范围传开:县卫生局那位王科长被上级约谈,其侄女的申请资格被复核后确认不符条件,予以取消。王科长本人也因“工作方式方法不当”受到批评。
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秋日的一场急雨,雨后天空反而更澄澈了些。没人明确说这事跟林晚星有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看起来温婉、总是带着笑的林医生,还有她背后那位沉默却护短的顾团长,不是好惹的。想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斤两。
林晚星的名额,稳稳地保住了。报到时间也最终协调确定下来:次年三月,给她留出了充足的生产和恢复时间。
经过这一遭,林晚星在团里和家属院的声望无形中又高了一层。原来只觉得她医术好、人能干,现在更多了份敬佩。
有本事,有骨气,还有能耐守住自己应得的东西。
日子重归忙碌的平静。林晚星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行动越发不便,但她依然坚持每天去基地看看,哪怕只是站在地头,和秦晓兰说几句话,看看越冬措施是否到位。
顾建锋越发小心,只要在家,几乎寸步不离,连她弯腰捡个东西都要抢着做。
沈小雨笑他们:“哥,林姐姐就是怀个孕,又不是瓷娃娃,你看她气色多好。”
顾建锋只是绷着脸:“你懂什么。”眼底的紧张却掩不住。
时间滑到十一月初,勐拉的气温已经很低,早晚呵气成霜。林晚星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顾建锋提前跟团里打了招呼,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全天候守在家里。周建兴也每天过来诊一次脉,眉头却渐渐蹙起。
“胎位……好像不太正。”这天检查完,周建兴摘下听诊器,语气凝重,“摸起来像是臀位。要是生的时候转不过来,就麻烦了。”
边疆卫生所的条件,应付顺产还行,遇到难产,尤其是胎位不正导致的难产,风险极大。没有剖腹产的条件,没有血库,更没有新生儿急救设备。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稳着:“周医生,还有办法转吗?”
“我试试手法转胎,但不保证成功。你也别太紧张,有时候临产前自己会转过来。”周建兴嘴上安慰着,但眼里的担忧瞒不过人。
顾建锋的拳头握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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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来什么。两天后的深夜,林晚星在睡梦中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羊水破了。
顾建锋立刻跳起来,一边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被褥铺床,一边朝着隔壁嘶声大喊:“小雨!快去叫周医生!叫担架!”
沈小雨连外套都来不及披,趿拉着鞋就冲了出去。寂静的边境深夜被骤然打破,家属院里陆续亮起灯。
周建兴很快背着药箱赶来,一检查,心就沉了下去:“宫口开得慢,胎位还是臀位,脐带可能还有受压。不行,得想办法,不然孩子和大人都危险!”
“送县医院!”顾建锋赤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来不及!”周建兴摇头,“山路颠簸,又是半夜,路上就要好几个小时,根本撑不到!”
剧烈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林晚星咬着毛巾,汗如雨下,意识却格外清醒。她能听到周建兴和顾建锋急促的对话,能感受到顾建锋握住她手的颤抖和冰凉。难道……要折在这里?
不!她不甘心!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她和建锋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她的进修,她的基地,她的未来……
“建锋……”她松开毛巾,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电话……韩老……”
顾建锋浑身一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对!韩老!
“周医生,你尽力稳住!等我!”他丢下一句话,冲了出去,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团部通讯室的值班员被满脸狰狞、赤着一只脚的顾团长吓了一大跳。
顾建锋几乎是抢过电话,嘶吼着要接线员不顾一切,立刻接通省军区韩振山首长家!他报出了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密语。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顾建锋语无伦次,但用最短的时间说清了情况:林晚星难产,边疆无法处理,急需直升机救援!
韩振山在电话那头没有半秒犹豫:“位置坐标!我立刻协调最近的军区医院和陆航团!你们做好接应准备!保住大人孩子,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顾建锋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只有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与死神赛跑。
回到宿舍,林晚星已经疼得几乎虚脱,周建兴正在用尽一切办法维持她的体力,调整她的体位,试图减轻胎儿窘迫。沈小雨和几个赶来的家属烧着热水,拿着干净的布,手足无措地哭着。
“晚星,撑住,直升机……韩老派直升机来了……很快就到……”顾建锋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把脸贴在她汗湿的掌心,声音哽咽,“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林晚星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尽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得如同凌迟。远处,隐约传来了不同于山风的、越来越清晰的轰鸣声!
“是直升机!来了!真的来了!”沈小雨冲到窗口,指着夜空大喊。
一架草绿色的军用直升机,亮着刺目的航灯,像一只巨大的钢铁神鹰,撕破边疆沉沉的夜幕,朝着团部操场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舱门打开,两名穿着军装的医生和一名护士,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和设备,跳下飞机,朝着亮灯的宿舍狂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