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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路了,走走也好。”
原主身体确实虚弱,但她灵魂强悍,这点路还能撑住。
顾建锋“嗯”了一声,沉默地走在她外侧,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一部分侧前方炽热的阳光。
走了几步,他又从随身挎着的那个半旧军用水壶里倒出水,递给林晚星:“喝点水,路上灰大。”
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的清甜。
林晚星接过来,小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燥热。
“建锋,”她递回水壶,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在部队……平时都做些什么?训练很辛苦吧?”
顾建锋接过水壶,自己没喝,拧好盖子挂回身上,闻言想了想,认真回答:“平时主要是训练,政治学习,有时候也出任务。辛苦……是有点,但习惯了。部队里都这样。”
“出任务?危险吗?”林晚星抬起眼,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
顾建锋顿了顿,避重就轻:“当兵的,保家卫国,有些任务是职责所在。”
他没有细说,但林晚星从原书零星的信息知道,他所在的部队是精锐,执行的多是重要甚至危险的任务。
他年纪轻轻能晋升,是实打实用军功换来的。
“那你……受过伤吗?”林晚星又问,声音放轻了些。
顾建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看了她一眼,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当兵的,磕磕碰碰难免。都是小伤,不碍事。”
林晚星却眼尖地看到他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抚了一下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隔着挺括的的确良布料,似乎有一道不明显的凸起。
原书里提过,顾建锋早年执行一次边境任务时,为救战友,肋下中过弹片,差点伤及内脏,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后来阴雨天还会隐痛。
她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苦和累都自己吞了,对别人,却总想给予最好。
“以后……还是要小心。”她轻声说了一句,别开了脸,看向路旁随风起伏的玉米地。
顾建锋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他看着林晚星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软又痒。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时无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玉米的沙沙声。
气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纯粹是赶路的匆忙,而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
红旗公社的供销社,是这年头十里八乡最繁华的地方之一。
一栋红砖砌成的平房,门脸不算大,上方用红漆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门口却总是热闹的,尤其今天似乎是公社的大集日,附近生产队来赶集的人不少。
自行车、驴车、挑着担子的人挤挤挨挨,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尘土味、牲畜味,还有供销社里飘出的、混合着煤油、肥皂、糕点、布料等种种物品的复杂气味。
顾建锋护着林晚星,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走进供销社。
里面比外面更拥挤。长长的木质柜台后面,是顶到天花板的货架,上面分门别类摆着各种商品:暖水瓶、搪瓷盆、肥皂、火柴、煤油灯、白糖、红糖、糕点、布料、成衣、文具……琳琅满目。
也有一些货架空着,或者贴着“暂缺”的小纸条。
售货员穿着蓝色的的确良工作服,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对顾客爱答不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顾建锋显然是这里的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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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带着林晚星走到卖布料的柜台前。柜台后一个四十多岁、脸盘圆润的女售货员原本正懒洋洋地打着毛线,抬眼看到顾建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顾副团长来啦!哟,这是……新媳妇吧?真俊!”女售货员嗓门洪亮,立刻引来旁边不少人的侧目。
顾建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客气:“王姐,麻烦你,我想看看布料,给我爱人做几身衣服。”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又郑重。林晚星心里微微一动。
“好嘞!”王姐热情地放下毛线,从柜台下搬出几匹布,“这些都是新来的,紧俏货!你看这的确良,多挺括!这的卡,厚实耐磨!还有这花布,上海来的,花色最新鲜了!”
顾建锋不懂布料,他转头看林晚星:“晚星,你喜欢哪个?挑你喜欢的。”
林晚星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的确良虽然挺括,但不透气,夏天穿并不舒服。的卡厚实,适合做秋冬外套。她的目光落在一匹浅蓝色带白色小碎花的棉布上,布料柔软,花色清新,很适合做夏天穿的衬衫或裙子。又看中一匹藏青色的纯棉布,厚薄适中,耐磨,适合做裤子。
“这个,还有这个,各要……六尺吧。”林晚星指了指那两匹布。她算过了,做一身衣服,大概需要五到六尺布。
既然要买,就给顾建锋也做一身。
他那些军装虽然整齐,但日常穿总归太扎眼,而且磨损得厉害。
“好眼光。”王姐麻利地量布、剪布,“这花布做衬衫裙子,俊!这藏青布做裤子,耐穿!一共一丈二尺,布票……”
林晚星仔细数出相应的布票,付了钱。
现在顾建锋的所有票和钱都归她当家在管。
买了布,顾建锋又带着林晚星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他指着货架上摆着的、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和痰盂,还有暖水瓶、毛巾、香皂等,对林晚星说:“你看看,屋里缺什么,都配上。要新的。”
林晚星没客气。
原主嫁过来,除了顾建锋买的那身新衣服和几床被褥,几乎一无所有。
她挑了两个印着鸳鸯的红双喜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个红双喜痰盂,一个竹壳暖水瓶,两条新毛巾,两块灯塔牌肥皂,一块上海牌香皂,还有一面稍大些的、带红塑料边的圆镜。
顾建锋在一旁,林晚星指什么,他就让人拿什么,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爽快劲儿,看得旁边的社员们暗暗咋舌,售货员王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顾副团长真疼媳妇”。
林晚星心里盘算着,这些日常用品是必需的,顾家也没理由说嘴。
她又走到卖食品的柜台。
这里人最多,挤挤挨挨。货架上摆着用粗糙黄纸包着的硬水果糖、动物饼干、江米条,还有用大玻璃罐装着的白糖、红糖、酱油、醋等。
买了雪花膏,林晚星又让称了一斤硬水果糖。
不是给自己吃,是准备必要时用来打点村里的小孩或人情往来。还称了半斤江米条,用油纸包着,扎上纸绳。
最后,林晚星又走到那个相对冷清的化妆品专柜前。
说是化妆品,在这年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