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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送出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顾建锋给她买的那身新衣服。
“好啊。”林晚星点点头,“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带过来的彩礼还有票和工业券,还没用呢,看看有什么咱们家里能添置的。”
顾建锋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色更深。
晚风拂过,带着田野里玉米秆和泥土的气息,驱散了白日的燥热,竟有几分凉爽。
顾建锋收拾完灶台,把最后一点洗锅水泼在院角的菜畦边。
一天忙碌下来,他从井边最后冲了把脸,用旧毛巾擦着短短的头发茬走回来,身上带着井水的凉气。
“收拾好了?”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林晚星点点头,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回屋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贴着红双喜的新房。
顾建锋走在后面,反手仔细地闩好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又习惯性地用力晃了晃门板,确认闩牢了。
屋内比院子更暗,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糊着红纸的窗棂透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顾建锋摸索着走到炕沿边的小木桌前,划亮一根火柴,“嗤”的一声轻响。
一朵橘黄色的小火苗跳跃起来,点燃了那盏小小的玻璃罩煤油灯。
暖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一角黑暗,照亮了炕上大红的鸳鸯被面,也照亮了林晚星站在光影边缘的脸。
她正抬手将松散的低马尾解开,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意,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顾建锋看得怔了一下,手里还捏着熄灭的火柴梗,忘了扔。
林晚星回过头,见他呆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头发上,不由抿唇微微一笑:“看什么?不认识了?”
顾建锋猛地回神,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将火柴梗丢进桌边一个破搪瓷缸里,闷声道:“没……没看什么。”
他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插销,明明刚才进屋时已经看过了。
林晚星也不戳破他,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无袖小衫和宽松的裤子。
她坐到炕沿,用手梳理着长发,目光却落在墙角。
那里,顾建锋昨天打地铺的麦秸秆和旧军被又摆在那里。
“今晚你睡炕上。”林晚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上潮气重,睡久了伤腰。你是军人,腰腿更要紧。”
“我没事,我习惯了……”顾建锋还想坚持。
“顾建锋。”林晚星连名带姓叫他,声音不大,却让他立刻转过身来。
“我们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睡地上,睡到我们都七老八十吗?”
顾建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煤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当然想睡在炕上,睡在她身边。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揣了个兔子,砰砰乱撞。
可是……
“我……我怕……”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只穿着小衫的模样。
那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在昏黄光线下像上好的羊脂玉,晃得他眼晕心跳。
“怕什么?”林晚星明知故问,却偏要他说出来。
她就喜欢看他这副纯情又挣扎的模样。
顾建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怕……怕控制不住……怕你疼……”
短短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个字都烫嘴。
林晚星心里软成一片,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哦,原来你是怕这个。”她拍了拍身边铺着崭新床单的炕面,“上来吧。我相信你。再说了,真要疼……那也是以后的事。今晚,咱们就好好睡觉,成吗?”
她的语气那样自然,还有一点点姐姐哄弟弟似的包容。
顾建锋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温和的鼓励。
“就……就睡觉?”他确认般地问,脚下不自觉地挪动了一步。
“嗯,就睡觉。”林晚星肯定地点头,已经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先躺了进去,面朝里侧,给他留出了外侧大半的位置。
“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去镇上呢。”
这句话像是给了顾建锋一个台阶。
他站在原地,又踌躇了几秒钟,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脱下了外裤和衬衣,只穿着部队发的绿色背心和一条及膝的军绿色短裤。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林晚星虽然面朝里,却能听到窸窣的脱衣声,也能感觉到身后床铺微微的下陷。
他上来了。
很慢,很轻,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仿佛身下不是炕,而是布满地雷的战场。
他躺下来,身体绷得直直的,紧贴着炕沿最外侧,中间和林晚星隔着一道宽宽的楚河汉界。
他甚至小心地拽了自己那床被子的边缘盖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林晚星忍不住想笑。
她是比什么洪水猛兽还可怕吗?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以及煤油灯芯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距离这么近,近得林晚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身后的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顾建锋更是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连呼吸都刻意拉长放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可越是控制,某些感官就越是敏锐。
身侧传来的、属于女性的柔软馨香,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她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微响,被无限放大。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
那些被她引导着“自己解决”的记忆,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
方才在井边用凉水压下去的那股躁动,此刻在黑暗和寂静的催化下,竟然有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暗自叫苦,拼命在脑子里背诵部队条例,回想训练项目,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身体的本能却顽固地唱起了反调,有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带来一阵阵难言的煎熬。
他忍不住极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腿,想调整姿势缓解。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怎么了?”林晚星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不知何时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