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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的细节。
伦敦那三分钟,我在走廊拐角背对摄像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数到一百八十秒,每一秒都想象着警报响起、你被锁在保险柜后的画面。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它说:冲进去。
可我的脚钉在原地。
因为沃森的眼睛无处不在。
因为“完美搭档”的评语背后,是“过度依赖”的红色标记。
因为我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安危会让我忘记任务,知道你的呼吸节奏我能隔着墙分辨,知道我在报告书里写下“一切按计划”时,胃部因后怕而微微抽搐。
于是我叫你Douze。
在工具间,在回程的车上,在黑暗里。
每叫一次,就像往自己心里钉一枚钉子。
疼,但必要。
罐子里的头发是罪证,也是证据。
证明我失败了——我试图把你推回编号的壳里,自己却偷偷收集这些壳外剥落的碎片。
窗外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
我将头发放回罐子,拧紧,藏回黑暗的角落。
走回床边时,你忽然动了动,含糊地呢喃了句什么。
我听不清,但俯身替你掖好被角。手指掠过你脸颊时,你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钉子松动,疼痛涌上来。
甜的,钝的,铺天盖地。
我撤回手,回到自己冰冷的被褥里。
明天我会继续叫你Douze。
但此刻,让我在心里默念一百遍:
莱恩。
莱恩。
莱恩。
直至这个名字,成为只属于我一人的、寂静的叛变。
第60章
【60】
栗花落与一想,他大概是思?考得太多了,以至于他开?始变得如此烦恼。
这个?念头浮现在早餐时分。
他坐在桌边,看着兰波把煎蛋从平底锅滑进盘子。蛋的边缘金黄微焦,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全熟,因为他曾说过不喜欢溏心。
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重复的程序。
“吃完去装备室。”兰波说,端起自己的黑咖啡,“今天?要检查新到?的通讯器。”
栗花落与一点头,拿起叉子。
煎蛋的温度透过瓷盘传到?指尖,不烫,刚刚好。
他慢慢地吃,一口,两口,三口。
兰波坐在对面?,翻看着平板上?的简报,偶尔在屏幕上?划动手?指。
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索性生活并没有任何容许他思?考的事情,栗花落与一继续想。
他只需要听兰波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够了。
就像现在,兰波说去装备室,他就去装备室。兰波说检查通讯器,他就检查通讯器。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叉子。几乎同时,兰波放下平板,站起身。
“走吧。”兰波说。
他们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的地毯吸音效果很好,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的背影,黑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制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在巴黎公社?的走廊,在欧洲局的走廊,在伦敦湿漉漉的街头,在法兰克福的夜色里。
装备室管理员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只是点点头,递过来两个?箱子。
兰波接过,打开?,里面?是更新换代后的标准装备。
通讯器、定位装置、急救包、备用电池,一切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试试这个?。”兰波拿起新通讯器,递过来。
栗花落与一接住。比旧款的轻,外壳是哑光黑,屏幕稍大一些。他戴上?耳机,按下测试键。蜂鸣声在耳中响起,清晰,稳定。
“音质更好。”兰波说,已经在自己手?腕上?戴上?另一个?,“续航提升百分之三十。”
“嗯。”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检查完所有装备。
兰波每样东西都要亲手?检查,电池电量,刃口锋利度,缝合线是否牢固。他的手?指在装备上?移动,动作精确得像外科医生。
栗花落与一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装备中的一件——被检查,被测试,被确认状态良好,然后等待使用。
检查完毕,签了字,他们离开?装备室。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行动组的队员,看见他们,目光短暂停留,然后移开?。
栗花落与一听见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大概不是好话。
“不用在意。”兰波忽然说,脚步没停。
栗花落与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皱了下眉。他放松表情,跟上?兰波。
“他们说什么?”他问。
“不重要。”兰波推开?楼梯间?的门,“任务完成度才是唯一重要的评价标准。”
楼梯间?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响。
栗花落与一数着台阶,一层十六阶,他们住在三楼,所以要下四十八阶。
他数到?第三十二阶时,兰波开?口:
“下午有模拟训练,一点开?始。”
“好。”
“午餐吃三明?治吧,节省时间?。”
“好。”
兰波、兰波、兰波。
栗花落与一的生活只剩下兰波。早餐吃什么,兰波决定。今天?做什么,兰波安排。用什么装备,兰波检查。甚至头发该什么时候洗、怎么梳都由兰波决定。
……昨天?他梳头时打结太多,兰波接过梳子,帮他一点点梳开?,然后编成整齐的辫子。
“长发需要打理。”兰波当时说,“不然容易打结。”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只是坐着,感受梳齿划过头发的感觉,还有兰波手?指偶尔碰到?他后颈的触感。
温热的,一触即离。
回?到?房间?,离模拟训练还有两小?时。
兰波开?始研究下次任务的资料——目的地米兰,目标是个?艺术品走私商,异能疑似与空间?转移有关。
他把平面?图铺在桌上?,用红笔标注可能的潜入点。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兰波侧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专注时的兰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栗花落与一突然想起在巴黎公社?时,兰波教他控制重力场。
那时他经常失控,重力波把训练场搅得一团糟。
兰波从不生气,只是等他平静下来,然后说:“再来一次。”
有一次他失控得特别厉害,重力场把半个?训练场的器材都压碎了。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兰波走过来,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我。”兰波说。
他抬起头,看见兰波的绿眼?睛在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