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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我是真没有钱。」方俊生从三轮车上下来,抬手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洗衣机,又指了指堂屋的电视机,「我刚赚点钱,就都买它们了,现在身上只剩下点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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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都是你买的?」
她刚进来就看到了崭新的洗衣机,当时只以为是小弟攒了几年的钱终于舍得花了。
没想到,居然是方俊生买的。
「你不信,可以去村子里打听打听,这两样电器是不是我最近刚买的。」方俊生一脸坦然,「我一心想孝顺长辈,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刚赚了钱就迫不及待地花了。」
只看方俊生的表情,大姑就知道,方俊生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方俊生身上真的没有钱了?
能买得起一千多的电视机和五百多的洗衣机,也就是说,方俊生这段时间已经赚到了两千多块钱。
说实话,这已经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不认为方俊生还能赚到更多。
开个早餐店,居然能这么赚钱吗?
可关键是,现在这些钱都没有了啊。
她心中暗恨。
这杀千刀的小崽子,为什么要买电器!
如果不买,她现在就能要到两千多块钱了!
虽然和黄建国欠的钱比起来还是太少了,但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里,大姑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俊生啊,你大姑父现在遇到难处了,你总要帮点忙吧?不然把这两个电器都退了,退到的钱借给我……」
「大姑真是爱说笑,」方俊生不客气地打断了大姑的话,「这电器都买了一两个月,商家怎么可能同意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退款,也不能原价退,对我来说可是巨大的损失。」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不管你大姑父了?」大姑瞪起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们可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方俊生冷笑一声:「大姑,我猜你到现在都没有说清楚大姑父到底犯了什么事吧?」
大姑的脸色一僵,到嘴的话都被憋了回去,发出一道长长的气音。
「很巧的是,刘勇正好路过橡胶厂,亲眼看到了那画面。」方俊生说到这里,转头对奶奶和叔叔婶婶说,「大姑父贪污橡胶厂的钱,被抓到了板上钉钉的证据,现在已经给抓进局子里去了。」
「什么???」
奶奶和叔叔婶婶三脸震惊。
奶奶的身体晃了晃,幸好保姆一直搀扶着,才没有倒下来。
她用力地拿拐杖击打地面,恼怒地质问大姑:「这就是你说的难处?他干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还好意思来这里逼你侄子借钱给你?」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婶婶满脸无语,「大姐夫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他是被冤枉的!」大姑打断婶婶的话,目光急切地扫视在场所有人,「你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吧?他是被陷害的!」
「警方没有十足的证据怎么可能直接去抓人?」方俊生毫不客气地揭穿大姑的谎言,「大姑,你现在应该去想,怎么把大姑父贪污的钱都吐出来,而不是向我们这些无辜的亲戚要钱。」
「我哪有钱?」大姑有些气急败坏,「家里再怎么凑,也凑不上他贪的那些钱,我只能借!」
「大姑父那边的亲戚不能借钱吗?」方俊生十分平静地提议,「毕竟大姑父和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更加应该帮忙。」
「那边我之后会去借!」大姑有些不耐烦,「我就是想先回娘家,让我的娘家人帮帮忙,你们还有多少钱,先都借给我不行吗?」
方俊生的眼里露出嘲讽之色:「大姑,你享受了好处,就要承担这个后果,而不是把后果转嫁给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大姑父贪的钱,没少给你享受吧?你穿的好衣服丶用的好东西,不都是这么来的吗?你享受这些好处的时候,从来没想到我们,没道理该承担后果的时候,还要我们来分摊。」
大姑被说得面红耳赤。
一向很要面子的她,被小辈当众下脸,羞耻感油然而生。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我们只是想让你们借点钱救救急,又不是不还!」黄志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肯借钱,我们就断绝关系!」
方俊生的面色迅速阴沉下来。
「我以为,我们之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他冷冰冰地说。
大姑和黄志都是一愣,完全没有料到方俊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方俊生直视着大姑:「表姐九月底结婚,你都没有叫我们参加婚礼,不就已经是断绝关系了吗?」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大姑都没有邀请他们参加表姐的婚礼。
他知道为什么。
表姐嫁给了一个老师。
而这个老师的家里,也算书香门第了。
一方面,大姑怕叔叔婶婶藉机攀关系,让方霞有机会去好学校上学。
另一方面,大姑觉得让他们这一大家子农村人过去,会在男方那些文化人面前丢脸。
大姑最怕家里的其他人过得比她好。
她最想看到的是,所有人都仰望她一个人过好日子。
这就是她没有邀请他们参加表姐婚礼的根本原因。
当然,方俊生并不在乎参加表姐婚礼的事情,但不妨碍他现在把这件事拿出来膈应大姑。
大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找到了自认为合适的理由:「那是男方的要求,只举办一场小型婚礼,双方直系亲属一起吃顿饭,没有请外人。」
「我听说,表姐夫家里的条件挺不错的,你可以去问表姐借钱。」方俊生十分真诚地建议,「她可是你的亲女儿,不会像我这么狠心的。」
大姑又是一噎,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方俊生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不过,我真的很难理解。大姑父在外面养女人,贪的钱说不定也给外面那个女人花了,大姑你怎么没想问外面那个女人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