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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你就是丑(第1/2页)
棉纺厂家属院。
这会儿正是下工的点，不少人看见苏筱一家这阵仗，也不回家做饭了，迈着脚步偷摸跟过来。
敲门声响起，院里有女声传来。
“谁啊？”
“大嫂，是我和正阳，我们是来道歉的。”
院门被人从里面拽开，苏筱被灌了一脖子冷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脸刻薄相的灰衣女人走了出来。
正是苏筱大伯娘，王娟。
“道歉？中午的事，下午才来，我看你们两口子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招娣相亲，还非得让你们闺女陪着，打着什么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不想下乡吗？”
王娟一直都嫉妒沈兰，当初二人差不多嫁进来，她要求有正式工作、七十二条腿，逼得婆婆转工作给苏正来。沈兰长得比她好，家世也好，却啥也不要，只奔着苏正阳这个人。刚进门就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明里暗里没少受婆婆挤兑。
这也就算了，谁曾想游手好闲的苏正阳还真有点本事，带着沈兰去外地做生意，还做了起来。当年没要的工作、七十二条腿，这会儿都有了，还翻了好几倍。那二层小洋楼，差点没把王娟眼晃瞎。
王娟挺了挺腰，鼻孔看人道：“弟妹，我也不是说你，都被打上资本主义做派了，还敢投机取巧，也不怕吃枪子。”
沈兰面容僵了僵，眼下形势不如人，她好脾气说着软话。
“嫂子，我们哪敢有这个心思，这都是误会，筱筱也知错了。”
说着，她把苏筱拉到前面。
“误会什么？瞧着打扮的，跟个狐媚子似的，不就是存着勾人的心思，也真是没家教，连堂姐的相亲对象都抢！”
苏筱零帧起手：“我都一身白，穿得跟丧服似的，闻技术员还能看上我，那能怪我吗？”
“那分就是堂姐长得丑！”
苏筱磕绊着低吼出来，眼圈打转的水珠，也顺着脸颊滑落，任谁一看都像是被欺负惨了。
她长得好看，咬着唇瓣委屈地模样，令大伙的心不自觉一揪。
纷纷开腔帮忙说话。
“我瞧着筱丫头确实像没打扮的样子，比这之前来，眉也不黑，唇也没那么艳。”
“可不是嘛，倒是晴丫头，早上出门的时候，一件大红连衣裙，嘴巴红得能吃人。”
...
听着邻里的话，王娟差点没气个半死，这不就是说她不如沈兰，生的女儿也不如她闺女好看。
尽管这就是事实。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人家闻技术员是公职人员，岂会是那种看脸的肤浅男人？定是你个小妖精不老实，故意卖弄风骚勾引闻技术员！不然闻技术员能看上你个资本家小姐？我家招娣可是正儿八经的数学老师，上门提亲的人把我家门槛都快踏破了！”
苏晴是苏筱大伯头一个孩子，但王娟重男轻女，所以取了个招娣的名字，还是当初沈兰看不过去，借了苏筱奶奶的手，上户口时，改成了苏晴。
有了第一次开口，再次甩锅，苏筱心里压力少了许多，语速也没那么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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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娘，你说这话可要讲良心，且不说你是我亲伯娘却偏袒一个外男，就今天在国营饭店大伙都看着呢，那闻技术员进来就径直走到我跟前，说要跟我领证，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堂姐，不信你去问问饭店师傅，大伙都瞪大眼睛瞧着。”
苏筱没忘王娟刚骂她小妖精，眼神一凛：“说到底就是伯娘你这个当妈的不好看，把堂姐生得丑，要像我妈那样，闻技术员能看不上吗？伯娘，这是根的问题，你这会儿就是在埋怨侄女，侄女也没办法不是。”
沈兰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内心却忍不住高兴。
她这个女儿从小被她宠到大，娇气却不骄纵，她原还担心把苏筱留在城里嫁人后，苏筱在婆家受磋磨，这会儿倒是稍稍放心了些。
沈兰虽然觉得苏筱的话也没说错，但现在时势如此，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资本家，没人会信他们的话。
眼下，筱筱还要嫁人，可不能坏了名声，沈兰只希望着晴晴听见动静，站出来解释一下。
沈兰不知道，她翘首盼着的苏晴这会儿正躲在门后面看热闹。
听到苏筱一句接一句骂自个儿丑，苏晴拳头都握紧了。
“你…你…”王娟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窝窝囊囊的苏筱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还字字往她心口子上捅，气得抡起胳膊想给苏筱一巴掌。
苏正阳侧身一步，拽住王娟胳膊甩开，压低的声音带着浓重不悦：“大嫂，我人还在这呢！”
看到苏正阳，王娟就想到自家的窝囊货，同样是男人，看看她小叔，知道护着媳妇孩子，苏正来却躲在屋里不出来。
苏筱从苏正阳胳膊肘下探出个毛茸茸脑袋，眨着无辜水灵的大眼：“伯娘，难道筱筱说得不对吗？”
话落，邻里一片响应。
“有一说一，筱丫头确实比晴丫头长得好看。”
“何止好看？十个晴丫头都没筱丫头水灵，要我是男人，我也选筱丫头。”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听到这些话，王娟又气了个半死。
沈兰怕闹起来，一会儿不好给苏筱澄清名声，瞪了父女俩一眼，低声说道。
“嫂子，这都是误会，筱筱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把晴晴喊出来，事情到底怎么样，说清楚就好了。”
“说什么说？招娣都哭晕了！明明是你堂姐相亲，你个断了亲的堂妹去掺合什么，不就是故意抢对象，不想下乡接受教育吗？像你这种享乐思想，社会的害虫，我一定要向上面举报，把你分配到最苦寒的地方！”
王娟脑子还算转得快，不揪着苏筱苏晴谁美谁丑的话题继续争辩，反而拿着苏筱抢对象说事。
苏筱尝到甩锅的甜头，胆子也大了不少，斗志昂扬道：“伯娘，你这话可说错了，谁说是我掺合，分明是——”
“筱筱！”
拔尖的一嗓子，把苏筱的话压了下去。
苏晴拉开虚掩着的半边门，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