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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某个房间里。
段永忠看着被秘密带过来的女子，此人是御史台一位御史的夫人。
他无视对方眼中的愤怒与恐惧，在她的身体几处检查一下，视线最后定格在她后颈下两寸的位置。
手指在上面轻按几下，原本光滑的肌肤，突兀的出现一个细微的痕迹。
“这是？”旁边的青年微微讶然，他是太子殿下的人。
段永忠道：“从这里套入的。”
青年仔细打量着那道痕迹，不大，“看着道口子，不应该啊。”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人的皮肤有很强的伸缩能力，这道口子，足以把整张皮换掉了。”他伸出手，站在段永忠身后的一个小内侍上前，将茶托上的东西递给他，“当然，对于手艺不娴熟的人来说，这个口子有点小，但对于技艺精湛者，足够用了。”
青年点头，他忍着发麻的头皮，看着段永忠在伤口处涂抹了一层绿油油的东西。
“带着清香，是草药？”他问。
“来自南疆的特殊药草。”段永忠道：“几乎已经完全贴合了，起码被顶替了两个月。”
“总管如何得知的？”青年问。
不能不问，这可事关朝廷官员有没有被策反的关键。
即便没有策反，也难保一些朝廷的重要政务没有泄露。
“这层皮，不是那么好长的，如果辅以药物，时间的确会大大缩短，可这种加速皮肤吸附的药材，不太好炮制，加之这几年被换皮的想来不在少数，应是赶不及的。”
段永忠偶尔会伸手在那破口处按一按，等待其软化分离，“从皮肤的生长情况来看，我自是能估算出一个大概时间的。”
青年瞧着眼前这一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段总管，你们南疆，是不是有些……”
后面的话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自己是东宫太子最信重的禁卫统领，但身边这位可是皇后的左膀右臂。
“有些什么？”段永忠低笑，“恐怖？”
还是毒辣？
“南疆地理气候都很特殊，虽物种丰富，但生存条件也颇为恶劣，有这项手艺，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倒不是为南疆开脱。
只是，万事万物存在与出现，并非毫无道理的。
青年统领咋舌道：“就是觉得，正常人谁会想得出此等手段。”
而且……
“在最初，想到这种诡异手法的人，不知要用多少活人练手，用的哪里人？总不能是你们南疆自己人吧？”
云朝的人应该有，但不会多。
毕竟中间还隔着一个南元。
哪怕南元地界不如云朝广袤，也起码占据着近乎两个州府。
若非南元那边多山且易守难攻，历朝历代断不会让南元立国到现在，早被笑纳了。
“大部分应该都是南元人。”段永忠道：“不要把人想的那么随便，即便是药人，对于医者来说也是很珍惜的，杀人不是目的，试药才是。”
真以为完整剥下一张皮很容易？
万一死了，前边的工作可都白费了。
青年统领抖了抖，“总管没参与吧？”
“我都多少年没出手过了。”也就是太子的人，换个人，段永忠可没这般好脸色。
青年笑了笑。
看着段永忠指腹在那绿油油的草药上触摸着，“总管，还能再把皮给换回来吗？”
“不能了。”段永忠摇头，“只能换一次，再来一次的话，这张皮会废掉，即便是在南疆历史上，能二次换皮的人，至今也不超过三个，现在都死光了。”
“那钱御史……”的夫人怎么办？
就套着别的皮过一辈子？
“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我也没办法，反正没办法换回来。”段永忠回答的利落，“你当人皮是随处可见的布袋？换个人披上就好？很脆弱的。”
正说着，房门推开。
停云和伴雨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对方被迷晕过去了，但那张脸，在场的人都熟识。
青年统领蹙眉，“杨学士？”
此人是内阁学士，帝王近臣，从四品。
“他也被人换掉了？”统领愕然。
段永忠上前，在几个位置轻轻抚摸按压着。
“有没有被换掉，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停云和伴雨道：“段总管，殿下说杨学士学问不俗，若就此……”
“回禀殿下。”段永忠知晓二人的意思，打断道：“以现存的南疆人，无一人可以让其回复原貌，内阁，杨学士是回不去了。”
整张皮都被换掉了，你说是杨学士，谁信？
内阁已经没了杨学士的立足之地。
两人点头，快步离开。
另一边，叶灼正在和太子闲谈。
“一查才知，朝中有不少人居然被暗中换掉了。”
谢琮视线落在叶灼身上，“你有没有被换？”
“有没有，殿下问的这般直白，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叶灼忍俊不禁，“现在是没有被换掉。”
意思是，以后不好说。
至少在夫人的前世轨迹中，他早两年就被换掉了。
或许，前世新帝的死，以及谢恒篡位成功，都有“他”和整个叶家的助力在。
“现如今，我看谁都不敢完全信任。”谢琮唏嘘。
叶灼嗯了一声，“这或许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殿下孤立无援，谁都不信任，不过有段总管在，他能查出来谁被调换了。若殿下不放心，这几日可以让他摸查一下东宫上下。”
“会的。”谢琮点头，“不查，我不放心呐。”
片刻后，又道：“连内阁都被渗透了。”
“不好说。”叶灼轻轻摇头，“此等邪术，需要经验，杨学士几乎隔三差五的与陛下碰面，每次的朝会也不曾缺席，想来是没有被换掉。”
“没有换……”谢琮道：“那就是被策反了？”
“不然没有别的解释。”叶灼道。
容玦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才把人迷晕。
叛徒比起被顶替者，更让人痛恨。
“世间怎会有此等邪恶的术法。”谢琮心中很是厌恶，“活生生的给人换皮，取而代之，想想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叶灼道：“依托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南疆人对药毒的钻研，更便利。也因着他们那边的独特人文环境，不缺少材料，手段自然更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