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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
直到等到了现在这个，即将拥抱希望的时刻。
顾阳弯着腰，低头感受着母亲的怀抱，眼眸睁大的同时，眼也红了。
刚刚一分钟的安静里，他怔怔听着王岚剧烈的心跳声，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之间有那么大的反应……就好像知道了一切。
但现在，顾阳抬头，他握住王岚的肩，力道缓慢而坚定，逐渐重新看到那张他爱的，沧桑又流泪的脸。
他没哭，反而扬起了一个笑，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不，妈，我没事，什么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还是不该瞒着你，我其实早就没在工作了，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和浩浩，抱歉。”
“他其实对我很好。”
这个‘他’是之前的假‘男友’，是真的谢先生。
顾阳依旧不想让母亲知道太多，所以只是用‘他’含糊带过。
如果让王岚知道谢绝是谁，王岚绝对会寝食难安的。
毕竟，那样的存在对于他们家来说，太远也太危险了。
只是，王岚却是不信，她依旧紧紧盯着顾阳的眼睛，眸光急切又凶狠。
“阳阳，你没有骗妈妈吧？啊？”
“你当年说要辍学的时候也是刚刚的表情。”
至今回想起往事，那种反复咀嚼又生锈的伤口依然让王岚无比剧痛。
她的孩子，原本是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听到这样的回复，顾阳恍惚了一瞬，是吗，他自己不知道。
都已经六年了，母亲还记着呢？
他都快记不清那天的感受了，只记得那是个午后。
刚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的他，照射着美丽的夕阳，可心却是冷的。
那是一种冷静，他只想着他必须得站出来。
顾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更放松了些，对上母亲通红的眼，
“真的，妈。”
“我不会骗你，你是我妈啊，聪明的王女士。”
“好了，我们快走吧，李大哥还在楼下车里等我呢。”
顾阳说着，眉眼也扬起笑。
直到一分钟后，王岚将信将疑的松开手，他才移开眼。
顾阳挽着王岚的手臂，垂下一点眼，浓密的睫羽遮住了泛光的眸，抿了抿唇角。
他确实没骗母亲，谢先生，确实对他很好。
无论是那些预支的钱、还是可以栖息的，温暖又舒适房屋、还有时不时的疼爱、和现在改变的他们一家。
所以，谢先生的恩情，他也要想办法回报啊。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恩人，顾阳被拉扯着，灵魂好像逐渐分成两半。
最后，一片沉默中坐上了停在楼下的车，他通过车窗给了王岚最后一个笑容。
只是，这场宴会，远远没有顾阳想象的那么悲壮又复杂——
第57章“忏悔？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生下了你。”
“爷爷，您还真是越老越疯了。”
“怎么？又开始怀念起你那乖巧又听话的儿子。”
“非要在自己的七十大寿上，也给我那死去的爸一同庆祝生日？”
刀锋般锋利的话落下，几乎是冻结了这个奢华宴会厅中的所有人。
就连头顶水晶灯的折射此时都一动不动，只寂静的焕发着耀眼的七彩光泽。
顾阳僵硬着站在谢绝的身侧，此时他穿着合体的高定米色西装，英俊非凡又矜贵的模样。
一头短发被利落的抓起，看起来甚至像是国际会场中走出的超模。
只是，此时，他看着一米远处正在气竭到不断喘气的老人，还顾不得内心的震惊，只微微侧了侧身子，试图在下一秒酒液泼来的瞬间挡住自己身侧的谢先生。
果不其然，“啪”的一声，酒液飞溅，只是……来源却正是顾阳身侧的谢绝。
顾阳的瞳孔一直保持着细细的颤抖，面上得体的微笑维持的有些艰难。
随着谢绝的动作，对面谢桓身旁的众人顿时有所反应，纷纷挡在谢桓身前。
谢桓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手让众人退开，缓慢上前一步。
他眯了眯眼，如鹰的眸子盯着谢绝几秒，又转到顾阳的脸上。
直到数秒过后，才转移视线，看向谢绝沉声开口道，
“阿绝，你在国外待了几年，看来也学到了一些坏习惯。”
那是一种苍老但依旧听得出气场强大的声音。
面对指向如此明显的话，顾阳抿了抿唇，紧张的心更加紧张了起来。
现在是要轮到他了？所以，他是不是终于要帮谢先生挡酒了？
只是，事情依旧超出了顾阳的预料。
谢绝冷笑一声，随后笑声又变得张扬，
“哈，哈哈，爷爷，说起这个还要多谢您。”
但谢绝只是笑了两声，又戛然而止，他的嗓音依旧优雅又冷冽。
说着，他环视一圈，只可惜没有找到可以砸倒的酒杯塔，
“多亏了您将我送出国，不然的话，我还不会又学到那么多。”
谢绝说着，看向身侧的顾阳，眸光投来，抬手摸向顾阳的脸。
顾阳吓僵住了，但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依旧是英俊又沉静的模样。
对着谢绝看来的视线和伸来的手，顾阳在呼吸之前身体就自发的动了。
他微微垂眸，侧脸低下头，从容地迎上了那只手，
“谢先生。”
轻轻又暧昧的一声，磁性的嗓音中带着缱绻。
于是，顾阳留给众人眼中的，就是一个英俊又深情，并且还有胆微笑的侧脸。
他低着头，却不显的卑微，眉眼专注的看着眼前人，不顾周围分毫。
张扬，俊美，甚至矜贵，和旁边的谢绝像极了。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狼狈的酒侍而已。
看着这样的顾阳，谢绝满意地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他勾了勾唇，
“乖。”
随着夸奖落下，谢绝收回手，肩膀往顾阳的身上靠了靠，两人的姿态变得更加亲密。
这下，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谢桓呼吸明显急促了多，不如之前的淡定。
很显然，刚刚的一幕给他的冲击力不小。
又是一个深呼吸后，谢桓才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谢绝，
“早知现在，当初我就不该让你父亲娶那个女人。”
此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之下。
在场的宾客全部深深低下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就连谢绝也脸色微变。
顾阳敏锐的察觉到谢绝心情的变化，他抬手环上了对方的腰，给予轻柔的支撑。
这个老东西，明显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那个女人？”
“您可还知道那是我的母亲，提起她，您应该忏悔才对啊。”
短暂的沉默后，谢绝轻轻地开口了，比起之前，此时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就是这样平静又轻的话音，却让整个宴会的空气更加凝结了。
而环在谢桓身侧的几人也明显紧绷起了身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