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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椿昨晚出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后,就立刻去了南京火车站。
一天一夜后,北平火车站外,黄俊铭照例开车来接人。
龙椿出站后就黑着脸上了车。
她一路上连黄俊铭的问候也不搭理,只是一句“回柑子府”。
如今的柑子府已经人去楼空。
自从丁然带着大师傅和小丫头们走了之后,柑子府中就只留了几个小孩子看门。
汽车摇摇晃晃开到了柑子府门前,龙椿不等黄俊铭开车门,就率先一步下了车。
孟璇抱着手臂站在府门前,身上穿了一件水貂毛内衬的藏蓝色长风衣。
她原本想着,自己这回见了病愈的阿姐,势必是要跟她老人家好好撒娇,好好腻歪一回的。
可眼下她却不敢了,原因倒也无他,全赖她办砸了事情。
龙椿下了车后照旧是黑着脸,她看也不看孟璇,只大步向府中走去。
等走到地下的水牢房,见到里面空无一人后。
龙椿终于忍不住的反手甩了孟璇一巴掌。
“看个人看不住?嗯?”
孟璇已经很久没挨过龙椿的打了。
她不像柏雨山和朗霆,从学本事到出活儿,都是龙椿一路打着过来的。
龙椿对她一向是多有宠爱,往日她即便干了那些招人恨的事儿。
龙椿至多也就是训她两句,极少跟她动手。
孟璇被打红了脸颊,却不敢哭也不敢撒娇。
“......关阳林的部下里有个老副官,在南京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当时韩子毅处决警卫团的时候,就被这老副官跑了,后来我叫俊铭和小柳儿去热河拉咱们家的东西,不想那老副官竟然混到卡车兜里,一路跟车来北平了,卸车那天又是在夜里,他......就混进家里来了,这两天府里人也不多,我也没想到他能把关阳林带走”
孟璇的话说完后,右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打完了孟璇,龙椿却仍是不解气。
她反身过去又给了黄俊铭一脚,直把个好体格的小伙子踢得闷哼起来。
撒完气的龙椿转过身去,看着牢头里那一缸血水,又问道:“用刑了没有?”
孟璇捂着脸点头:“一拉回来就给骟干净了,手脚也都勾穿了,就是跑出去治了病,也是躺一辈子的命”
龙椿深吸了一口气:“派人找了吗?”
黄俊铭知道这话是问自己。
他捂着肚子,深知龙椿刚才那一脚给自己踢岔气了。
但他也不敢耽误回话,是以只得颤颤巍巍道。
“找了,但那老副官很精,一路没留痕迹,也没敢给关阳林治病,两个人又最容易躲,就......没找着......”
龙椿冷笑一声,兀自点了点头。
“怪我,怪我不该叫你们等着我回来治他,这事儿就到这儿,把人都撤回来,咱们还有咱们的事”
孟璇咬了咬嘴唇:“......要是他回来报复?”
龙椿不屑的哼了一声,又转过身来,迈开步子就往地牢外走去。
“叫他来”
......
小二楼中难得人多。
小柳儿一边站在厨房里和面,一边小心翼翼看着脸红红的孟姐,和一直揉着肚子的黄俊铭。
她心里很是后怕了一阵儿。
因为她早就知道孟姐和俊铭哥弄丢了关阳林。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她也在现场。
真要论起来,其实她也是该挨打的。
但是......她多精啊!
她今天一早就留了个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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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魁(八十七)
只说阿姐要回来,自己得在家给阿姐做“下车面”吃,不能去车站接人了。
小柳儿看着孟黄二人的惨状,忍不住的在心里赞了一声自己英明!
幸亏她长了这个心眼儿,没上赶着往龙椿枪口上撞。
不然她今天是怎么都躲不了一记窝心脚的。
面做好后,小柳儿立马就拿上筷子端上小菜,乖乖巧巧的把饭送到了龙椿面前。
此刻龙椿正坐在窗边的方桌上,低头细看韩子毅这段时间送来的信。
从她被关阳林抓住那天开始算,韩子毅一共往北平送了三十多封信。
起先他的信上还有问候她的话,可等知道她失踪后,韩子毅的信上就没有了寒暄。
只是每一页信纸的背面,却又多了另外一句话。
“托人找了天津及周边,无果”
“托人找了北平及周边,无果”
“托人找了察哈尔及周边,无果”
“托人找了奉天及周边,无果”
“托人找了上海及周边,无果”
龙椿看着这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一时缄默下来。
她原以为,韩子毅是从来没有找过自己的。
他陷在那样的境况里,合该是无力分心才对。
可他明明这样费心费力的找了她一场,却又在见到她的时候只字不提。
龙椿放下信件,看向自己面前的面条。
再抬头时,倒吓得小柳儿捂着嘴叫了一声。
“阿姐,你哭什么啊?”
龙椿闻言抬手抹了一把脸,居然真的摸了一手湿。
“......”
她想,她大概是被韩子毅给同化了。
吃完面后,龙椿端着一盒子信件进了卧室。
她思来想去,还是想给韩子毅打个电话。
即便这样做有被监听的风险,她也还是想打。
一阵纠结过后,龙椿终是忍不住的将手伸向了电话。
却不想指尖刚刚触及到听筒,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龙椿指尖一颤,伸手就接了起来。
“喂”
是韩子毅的声音。
龙椿鼻头酸麻一瞬。
“怀郁”
电话那头的男人,闻声便沉默下来。
许久过去,韩子毅轻轻叹了口气。
“到北平了?”他问。
其实这也是废话,如若龙椿没有到北平,她又怎么能接到这个电话呢?
龙椿红着眼低下头,伸手捏了捏自己酸楚的鼻头。
“到了,刚回家,这次走的急是因为关阳林跑了,我怕他没死透,万一带着救兵回来,家里孩子应付不了”
原来,是因为关阳林。
韩子毅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上把玩着刚刚解下的手表。
“嗯,我知道了”
龙椿听着韩子毅略有低沉的的声音。
莫名觉得他有点不高兴了,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是以她又道:“我看到你的信了,前些日子你一直在托人找我来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还一直以为你没有找我呢”
韩子毅垂下眼睫,看着手表里的秒针转动不休,犹如流水匆匆。
“你也不是我找到的,邀功也轮不到我”
龙椿闻言一愣,韩子毅平时说话,是绝不会这样阴阳怪气的。
龙椿眨眨眼,又问:“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