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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视一圈对他带着防备的孩子们，蒲琢颇感无聊地移开了视线。从孟玹带着他一起出现的时候，这些孩子就明显紧张起来，是怕生吗？或许吧。不过他打算一直做这个孤儿院中唯一的陌生人，也无意再参与接下来的游戏。
“你自己陪他们玩吧。”蒲琢转身走向另一边，孟玹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却被两个孩子抱住了手臂。
“玹哥玹哥，快去看看小鳄吧，他真的快不行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绊住孟玹的脚步，他无奈地看着吊在他身上的小孩，长长叹了口气：“你们最好祈祷小鳄是真的不行了……因为我是真的快憋不住要揍你们了。”
没关系，他很快就能解决这边的问题，不会让蒲琢等太久的。
终于安静了。
蒲琢甚至还有点不适应突然没有孟玹声音的环境。他慢悠悠地晃下楼梯，决定选一个不常去的地点打发时间，也顺便让孟玹多找一会儿，别那么快就跟上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应代表了什么。
“蒲琢，你的姨父被释放了。”
刚拐过孤儿院的主楼墙角，一个声音就在蒲琢身后响起。
“这真是个好消息，对吗？”
蒲琢停下脚步，偏转半个身子打量身后的人。
主楼斜出的墙角遮挡住灿烈的阳光，密密麻麻的墨绿色宽叶地锦攀爬向上，附着在背阴的墙面，像层层堆叠的黑色浪潮。风吹过，叶片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在如波纹散开般的阴影下，那纯净的白好像都已经被弄脏。
“是这样啊。”蒲琢的视线并不停驻在大白身上，打量一瞬后，他目光的落点又开始游离，“做这么多麻烦事，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吗？”
“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大白深深吸气，“应该说，这是你第一次对孟玹以外的人说话吧。”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除了外表更像正常人，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大家都那么喜欢他，连你也一直看着他。”
“啊，先等等，我们先不说他的事。你可以和我聊聊你自己的事吗？”
“我想了解你，我想和你做朋友……但姐姐说我不配。”
“为什么不配呢？”
“我偷听到院长和你姨父通电话……听到他们谈论了关于你的事。”
“……”
“在这里，只有我能理解你。我们才最适合做朋友。”
大白的情绪逐渐变得激烈起来，蒲琢却从始至终保持着面无表情。他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故事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无法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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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飘飞的思绪中，半点没防备的蒲琢被突然扑过来的大白摁倒在地。
“看着我。”
“我们不是一样肮脏、一样被主所厌弃吗？”
作者有话说：
以后随榜更新，诸君久等啦！
第19章
这世上从不存在神明。
蒲琢的头狠狠磕在地上，但他并没觉出疼来。他直愣愣地盯着骑压在自己身上的大白，恍惚间看到了好多好多重叠着的、相同姿势的黑影。
如果有神明的话……
大白的嘴在不断张合，那些意义不明的噪语在持续升腾嗡鸣。蒲琢虚焦的视线定在眼前人苍白的皮肤上，因激动而爆裂的毛细血管在皮下织成粉色的蛛网，蔓延成一幅瑰丽奇异的画作。
祂为什么从不看看我呢？
再一次被忽视了——大白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做出的所有表白都只有风在听，被拢住的蝴蝶甚至都不屑于挣扎。他的心被注入名为愤怒的毒液，流经四肢，控制着他高举起手挥下。
啪。
有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大白的手腕，用力之大，直接把他从蒲琢身上拎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孟玹从没有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使用过如此冷漠的语气。大白打了个颤，只觉得被抓住的那截手腕的骨头都快被孟玹捏断。
孟玹用力一扯，把大白甩到一边，半蹲在蒲琢身侧想扶他起来。在透彻晴朗的天空下，孟玹这才发现，原来蒲琢的眼睛在有光的地方会显现出那么纯粹的蜂蜜色，干净得像稚童。
“说真的，”眼前不再有那些晃动的影，蒲琢看着天上漂浮的棉絮云一团一团地游过，很轻很轻地开口，“你别再管我了。”
“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你也有自己的路要去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也没必要再靠近我。”
他撑起身子，没去搭孟玹僵在那里的手，靠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许久没摄入养分的躯体像株濒临衰败的植物，那些枯枝黄叶包裹着内间不安分的绿苞，在赴死的同时亦在求生。
孟玹张开的手掌复又捏成拳，他随着蒲琢的动作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蒲琢身后。
“蒲……”大白还想再说些什么，孟玹立刻朝他望过去，压着眼梢狠狠盯了他一眼，于是他咽了声，安静地看着那人从他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的蝴蝶还是飞走了。
“我替他向你道歉……”孟玹踩在蒲琢的影子上，盯着前方摇晃着的那段发梢。
那段发梢抵在白瓷般细腻的后脖颈上，打成卷扫来扫去。
“你总想着替别人做这做那，”蒲琢的袖口中滑出一块细长的碎玻璃，他捏住缠着布的尾端，用锋利的那头朝向孟玹，“却从不问对方是否需要。”
“那孩子不需要你的代替，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走吧，别再把我的心拖进你柔软的巢穴，让我忘记那些尖锐的现实。
孟玹不去看蒲琢的眼，他只盯着那握住碎玻璃的手，满心都是对蒲琢会不会划伤的担忧。
他上前两步，胸膛抵住玻璃尖，单薄的衣衫被那锋锐刺进，再往里就将埋入血肉。孟玹颤抖着伸出双手，包裹住蒲琢那只毫不动摇且越发用力的手。
“不要驱赶我，”委屈和困惑堵塞他的喉咙，令他只能低低地发声，“我做得不好，你尽可以伤害我，但不要把我从你的身边驱逐。”
“我可以做你的刀，你的刃，你行往目标时的踏脚石，怎样都好，请让我跟随你。”
蒲琢受不了似的皱眉，狠狠往外抽手，玻璃的一侧从孟玹掌心划过，豁开一道皮肉翻起的伤口。
他早已发觉孟玹的固执，并不打算与他讲什么动机道理，反正都是费口舌的多此一举。带血的碎刃被他抵在自己的喉间，随着他开口，上下滚动的喉结被擦出细痕，在刃上又留下了新鲜的血迹：“我已经说过很多、很多次了，离我远点、不要再靠近我。我不想使用极端的方式让你明白我的决心，你也不想，对吗。”
比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