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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栋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值班护士。
“陈先生,早上好。”护士的态度极其客气,“食堂给您留了早餐,小米粥、馒头和鸡蛋,我给您端过来?”
“麻烦了,多拿一份,我媳妇和孩子等会也要吃。”
“好的,您稍等。”
陈栋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理了一遍。
八点整,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医院门口。
陆战亲自来的。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文件袋,快步走进大楼,在楼梯间找到了正在抽烟的陈栋。
“陈先生。”他把文件袋递过去,“韩建民、韩建军的资料,全在里面。”
陈栋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问:“昨晚路上那几个人查清楚了?”
“查清了。”陆战的表情不太好看,“解放卡车里那三个,是韩建军手下的人,前科累累,两辆摩托是他雇的当地混混,专门负责跟踪,韩建军在省城西郊有个废弃的砖窑厂,是他的老巢,平时在那里放高利贷,倒卖物资,手底下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陈栋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说十几只蚂蚁。
陆战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大连港那一夜,陈栋一个人走进迷雾里的背影。
十几个拿刀的混混,在这位爷面前,确实跟蚂蚁没区别。
“还有一件事。”陆战压低声音,“韩建民这个人,比他弟弟难对付,他在省机械厂经营多年,跟省里几个部门都有关系,表面是副厂长,实际上厂里大半灰色生意都过他的手,他弟弟韩建军就是他的白手套,专门干脏活。”
陈栋翻开文件袋,扫了一眼。
韩建民,四十七岁,省机械厂副厂长。
韩建军,四十二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有三个挂靠的运输队和两个砂石场,曾因故意伤害被拘留过两次,均因证据不足释放。
文件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韩建民近三年通过韩建军倒卖的国有物资明细,总金额触目惊心。
陈栋合上文件袋。
“够了。”
他把文件袋还给陆战:“这份东西,你替我保管,等我通知你,该交给谁,你就交给谁。”
陆战接过来,站得笔直:“明白,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用了。”陈栋掐灭烟头,“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回病房。
刘桂芳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给陈平安喂粥。
小家伙腿虽然疼,但不耽误他吃东西,小嘴一张一合,吃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栋坐到床边,接过碗和勺子,动作比刘桂芳稳当。
刘桂芳被他夺走了活计,愣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安静地坐在一旁。
她偷偷打量着陈栋喂儿子吃饭的样子。
一勺一勺,耐心得不像个男人,更不像她记忆中那个摔碗砸桌的人。
“吃你的。”陈栋头也没抬,“凉了就不好喝了。”
刘桂芳赶紧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是甜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在省城喝粥,也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上午九点半,严福明带着陈柱来了。
陈柱站在病房门口,脸色灰败,眼圈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崭新的白墙,干净的床单,桌上摆着水果,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
再看看床上打着石膏,正啃苹果的陈平安,和旁边局促不安的刘桂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窗边的陈栋身上。
陈栋正在看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兄弟俩对视。
陈柱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陈栋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坐下。”
陈柱没动。
“让你坐就坐。”
陈柱僵硬地坐下,他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陈栋也没为难他,转头对严福明说:“外面谈。”
两人走到走廊里。
严福明开口就是一句:“陈先生,韩建军那边……”
“今天下午,你带我去砖窑厂。”
严福明一愣:“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陈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规矩,得我自己去立。”
严福明吞了口唾沫,没敢再多问。
他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
但陈栋这种狠,不一样。
那些狠人是带着怒气的,带着戾气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不好惹。
陈栋不是。
他平静,安静,甚至温和。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严福明脊背发凉。
因为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从来不需要咆哮。
……
省城西郊,废弃砖窑厂。
韩建军把一杯二锅头灌进嘴里,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
“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军哥。”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点头哈腰,“昨晚那小子确实走了岔路绕过去了,直接进了省军区总医院,他儿子断了腿,在里面住院。”
“军区总医院?”韩建军眯起眼。
“对,听说是走了关系才进去的,来头不小。”
韩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来头不小?一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能有多大来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十几个在搬货的手下。
“老子在这条道上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他有两个当兵的朋友,也管不到地方上来。”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让老三带人去医院附近盯着,我倒要看看,这个陈栋到底有几斤几两。”
“等他出了医院,给老子把他截住。”
“就这省城的地面上——”
韩建军拍了拍桌子,语气狂妄而笃定。
“还没有我韩建军办不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距离砖窑厂不到五公里的公路上,一辆黑色伏尔加正在缓缓驶来。
车后座,陈栋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系统地图上,砖窑厂里的十四个红点,清晰得像标靶上的靶心。
伏尔加停在砖窑厂外三百米的土路上。
严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回头看了一眼陈栋,嘴唇动了动:“陈先生,里面少说十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要不我先进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