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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雍州府衙外早已人潮涌动，队伍从衙门口蜿蜒而出，直至街尾仍不见尽头。
昨日陈凡于荒山找到水源、引水入村的奇事，一夜之间已传遍整个雍州。
如今听说这神水司要招人，整个雍州都沸腾了。
这些都是前来报名的老百姓。
不论男女老少，但凡能走动的，几乎都来了。
有人天未亮便守在衙前，有人携家带口从邻村匆匆赶来。
队伍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面色稚嫩的少年。
原因无他，因为一旦入选，不仅是帮神仙办事，还得了官家的身份，每月更有二两银子的饷钱。
这般好事，谁愿错过？
这还只是报名的第一日。
辰时才过，登记者已逾数千。
而城外，仍有络绎不绝的百姓正朝府衙赶来。
“公子，截至目前，已经有五千人报名了，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报名者涌来，凭我们这几个人手，实在应付不过来了。”
“有的妇人不仅自己报名了，还要为她尚在吃奶的孩子报名。”
“还有一个，都已经八十多了，走路都走不了了，他孩子还抬着他来报名。”
……
陈凡正于后院闲坐晒太阳，郭雪儿立在身后为他按肩。
常云松与几名影卫此时愁容满面地进来禀报。
报名之人远超预计，府衙原有官吏忙得焦头烂额，陈凡便将常云松等人也临时调去协助。
起初，常云松与一众影卫都觉得这差事轻松简单，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仅仅半日过去，几人便已心力交瘁、几近崩溃。
若真要选择，他们宁愿回去接受加倍严苛的训练半个月，也不愿再经历这样的半日了。
听见这话，陈凡也不禁皱眉。
他预料到会有很多人报名，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若任其发展，恐怕整个雍州府的百姓都要挤到府衙外，甚至连外州之人也会闻风而来。
沉吟片刻，陈凡眸光一动，有了主意。
“这样，即刻补充一条规定。”
“报名者须为雍州本地籍贯，且年龄需在十七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增设一些门槛了。
“是！”
常云松当即领命。
听陈凡如此安排，他与几名影卫心头皆是一松。
虽加上这般条件，人依然不会少，可比起眼下这般失控的场面，要好应对多了。
常云松等人离开后，刚才在一旁修剪花草的管家周木，也随即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陈凡看着周木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公子，他肯定是去告密了，为什么还不把他处理掉啊！”
郭雪儿凑近陈凡的耳边，疑惑地低声说道。
听见这话，陈凡嘴角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吗？”
“现在先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到了关键时刻，他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了。”
陈凡握着郭雪儿那纤纤玉手说道。
“啊！”
还没等郭雪儿反应过来，便被陈凡一把揽入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轻呼一声，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陈凡的手已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指尖所过之处，让郭雪儿感到阵阵微妙的战栗。
“公……公子，院……院子里不方便，我……我们回房吧！”
郭雪儿喘着粗气，脸颊泛红的媚声说道。
陈凡低笑一声，并未多言，径直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朝屋内走去。
很快，房内便隐约传来细碎的呢喃与缠绵的声响。
……
三日之后，神水司招募报名正式截止。
就算陈凡加高了门槛，最后报名人数还是有六千多人。
而此次神水司所需招募的，主要是负责寻水勘测的官吏，名额仅二十人。
六千余人争夺二十个职位，竞争之激烈，比例之悬殊，丝毫不亚于后世的考公。
青岩山顶，所有通过初步筛选的报名者都被召集至此。
这里人声喧嚷，一片攒动。
“刘仓实，你不好好在家种田，来这凑什么热闹啊？”
“就你这憨样，以为能被选上吗？”
一个身形精瘦、眼神锐利的年轻人领着几人，冲着对面一个皮肤黝黑、体格壮硕却面容憨朴的青年嚷道。
这话一出，憨厚小伙以及他身边几个人立马就露出了愤怒之色。
“王啸林，你们王家人能来，我们刘家人就不能来了吗？”
“我劝你还是回山上打你的傻狍子去！就你这副德行，神水司也瞧不上。”
那被叫做刘仓实的小伙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陡然紧绷，火药味弥漫开来。
这两边的人正是之前为了水源争斗上层面的刘、王两族的人。
虽然现在水源问题解决了，但是两族上百年的恩怨岂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刘仓实和王啸林正是这两族的年轻人代表。
他们二人从小斗到大，大打出手已经记不清楚多少次了。
“他妈的，一群穷鬼，吵什么吵，少爷我睡个觉都被你们吵醒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几乎要动起手来时，一旁树荫下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浓浓不耐的少年嗓音。
这话一出，刘、王两族的年轻人齐刷刷怒目转向声音来处。
一看之下，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那树荫底下，竟赫然摆着一张雕花繁复、铺着锦缎的豪华大床。
要知道，青岩山是雍州境内最高的山，此地已是山顶，他们这些人光是爬上来就已气喘吁吁。
这人竟连床都抬上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少年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少爷，请喝水。”
“少爷，吃水果。”
“少爷，奴婢为您按按肩。”
……
几名容颜秀丽的侍女立刻簇拥上前，殷勤侍候，又是递水，又是喂果，还有人轻轻为他揉捏肩颈。
这般阵仗，看得周围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错愕。
此人究竟来做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要知道，来此参加选拔的几乎都是贫寒子弟，为的不过是那二两银子的月俸。
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缺钱的主。
他到底为何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