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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向郭雪儿递过一个眼神，郭雪儿当即会意，起身朝那扫地的仆役走去。
那人见郭雪儿迎面走来，神色明显慌乱起来。
“你去花园里面，将东墙角那几株蔷薇修剪一番。”
郭雪儿语气平和地吩咐道。
那仆役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是，夫人。”
行了一礼之后就离开了。
郭雪儿并未立即回座，而是缓步移至廊柱旁。
她看似随意赏景，目光却静静扫过四周，悄然为亭中二人留意着动静。
陈凡这才对常云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公子，府里这些仆役丫鬟，恐怕都是呼延睿安插的眼线。”
“刚才属下注意到，他们一直暗中留意咱们兄弟的动向。”
常云松低声说道。
陈凡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那管家周木，是熊林一房的远亲。”
常云松闻言面露讶色，他没想到陈凡连这层关系都已摸清。
转念想到毕瀚文那张无所不晓的暗网，心下便也了然。
“公子，要不要属下……”
常云松说到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过陈凡却摇了摇头。
这让常云松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既知是敌非友，为何还要留他们在身边？
看着常云松那不解的样子，陈凡笑了笑说道：“有些消息我们可以不让他们知道，但是有些消息可以让他们知道。”
常云松一怔，随即眼中亮光一闪，豁然开朗。
“在京都的时候，听闻呼延睿十分的聪明狡诈，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今天他安排的那些百姓，反倒助公子立了官声。”
“如今府中这些耳目，亦能为公子所用。”
常云松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说道，言语中，满是对呼延睿的嘲讽。
话音刚落，陈凡顿时面色一正地摇了摇头说道：“切勿小瞧呼延睿。”
常云松心头一凛。
自从来到雍州，常云松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凡如此严肃的神情。
“今日街上的事，连同府里这些眼线，恐怕都不是呼延睿的手笔。”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说道。
“为何？”
常云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因为以呼延睿的智谋，根本就做不出如此拙劣的布置。”
陈凡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陈凡太了解呼延睿，如此心思缜密的人，对付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漏洞百出的布置呢？
听陈凡这般说，常云松顿时收起轻慢。
能让公子如此慎重对待的人，这世上可不多啊！
“不过今晚上这接风宴，十有八九是呼延睿亲自设的局。”
陈凡话锋一转地说道。
这话一出，常云松顿时就面色一紧。
“公子，属下刚才正要说这事。”
“今夜之宴凶险难测，依属下之见，不如不去。”
常云松劝说道。
不过陈凡却轻笑地摇了摇头说道：“躲得过今夜，躲不过明宵。”
“他们既已盯上我，早晚还会出手。”
陈凡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语气平常地继续说道：“正好，我也想瞧瞧，呼延睿今晚上要演哪一出。”
……
与此同时，雍州城西一座深宅内。
“那陈凡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今日我们布下的局，他怎会应对得如此从容！”
“咱们费尽心机设下连环计，非但没能将他逼走，反倒自断财路，替他赚足了官声！”
“如今满城百姓都在议论他，简直将他奉若神明啊！”
……
厅堂之中，一众雍州官员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愤懑不甘。
熊林独自坐在主位旁，听着这些议论，始终一言不发。
唯有那铁青的脸色，透出他此刻的心境。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踏入厅中。
议论声戛然而止。
满堂官员纷纷收声，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眼神中满是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怯。
就连始终阴沉不语的熊林，也立即从座位上起身，微微躬身相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呼延睿。
“见过公子！”
众人齐声对着呼延睿行礼说道。
呼延睿并未回应，只是神色淡然地径直走向主座，拂衣坐下。
“坐吧！”
呼延睿淡淡的说道。
他话音落下，众官员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却只敢挨着椅边，身姿紧绷，目光低垂。
此时的呼延睿，与方才在陈凡面前那副温文谦逊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身清冷气质宛如寒潭深水，透着令人难以靠近的疏离与威压。
“公子，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熊林低声开口，声音发紧，额间已渗出细汗，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孩子一样。
其余官员也纷纷垂首，屏息凝神，厅中一时落针可闻。
“此时早就在我预料之中了。”
“当初你们筹划时，我便已料到这般结局。”
呼延睿指尖轻叩椅沿，一脸自信地说道。
听了这话，熊林等人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你们是不是想说，既然我已经猜到结果了，为什么不制止你们吗？”
呼延睿看着熊林等人轻笑道。
这话让满座官员本已低垂的头，此刻埋得更深了。
“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陈凡并不是你们眼中的傻子。”
“此人机敏深沉，心思缜密，稍有不慎便会着了他的道。”
“经此一事后，往后决不能再把他当傻子对待。”
呼延睿正色道。
听见这话，熊林等人这才一脸郑重地点头。
当初听闻陈凡调任雍州刺史，众人无不暗笑，谁不知他是举国皆知的傻子？
可经过今日这番交锋，他们心底清楚：从今往后，那个看似憨厚的青年，再不能以傻子相待了。
“大家也别灰心，白天我们虽然输了一局，今晚上的接风宴，我们便扳回一局。”
呼延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眸中寒光隐现。
话音落下，熊林等人纷纷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公子放心，您交代的事都已安排妥当。”
“今晚上的接风宴一定会非常热闹。”
熊林赶紧说道。
呼延睿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