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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满是星星的苍穹下，出现了一个明媚的藏族少女。
她穿的棕色藏袍已经被磨出灰白毛边，腰间系着彩虹条纹的围裙，下摆溅满了泥点。
因为要弯腰捡拾，她将袍袖卷至肘部，露出了里面有些起球的粉色毛衣。
她背着光，五官有些模糊，但却透着一种朦胧的美。
也因为是背光，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照片里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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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粗糙的毛边藏袍，都因此多了一层质感。
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照片的一角，盘坐的朝圣老妪依旧背脊笔直，任由风扯乱鬓发，眼皮半垂如入定老尼。
手里的转经筒从未停歇。
只是身侧堆积如山的塑料瓶，有些亵渎了这份虔诚。
头顶是漫漫的苍穹星空，脚下是理塘的万家灯火，远处是格聂群峰的剪影，近处是诵经的老妪和捡拾垃圾的藏族姑娘。
无论是光线丶构图还是氛围，程野都拿捏得非常到位。
这也就导致了，照片里的垃圾分外显眼。
「把垃圾P掉就好看了。」
沈若琳也发现了垃圾的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不好的就要P掉，画面必须完美。
可程野却不那麽认为，「不用P，这样就好。」
P了，让人看什麽？
程野本来想发朋友圈，但一想到朋友圈影响不够大。
最后就决定发微博，毕竟他现在微博粉丝快要四百万。
发之前，又想到肖像权的问题，正巧那姑娘捡垃圾捡到了他们附近，于是程野朝她招了招手，「姑娘。」
藏族姑娘听到声音，小跑过来，「哥哥姐姐，你们还需要什麽吗？」
她记性很好，这两位都是光顾过她的客人。
所以对他们格外热络。
程野也是直截了当，「刚才拍了张你的照片，我想拿来发网上。」
「作为交换，我可以买下你所有的经幡和隆达。」
几百块钱买肖像权，还是挺划算的。
而那藏族姑娘也同样认为自己赚了，「真的吗？全买？」
「对。」
小富婆沈若琳发话了，「我可以给你双倍。」
想来是看到这姑娘穿得朴素还要捡垃圾，于心不忍，就想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帮她。
「好的呀。」
藏族姑娘兴奋得脸上的高原红都明显了，直接把整个包都塞了过来，「姐姐，这些经幡和隆达，你给我三百块就行。」
「我连包也送给你。」
她并没有因为沈若琳的慷慨而坐地起价，这让程野对她的好感又添几分。
两人很快完成交易。
而后，藏族姑娘怯怯的看向程野，「哥哥，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当然。」
程野将手机递给她。
只看了一眼，藏族姑娘就被迷住了，伸手不断地抚摸着手机屏幕。
于是再次腼腆地提出要求，「我能拿去给我奶奶看看？」
说话时还特意指了指那念经的老妪。
程野再次点头。
得到允许后，藏族姑娘高兴地跑了过去。
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的老妪在此刻微微有了些变化。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照片后，朝着程野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
程野也不确定她是否在看自己，但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当藏族姑娘再次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我奶奶说很好看，她说谢谢你们。」
已经没有东西可卖，但藏族姑娘并没有着急走。
而是蹲下来和两人聊天，「今天挣了这麽多钱，应该够我花一个月。」
「还得多亏了你们，不然我明天还得来。」
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钱，竟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不禁也让程野动了恻隐之心，自己现在也算是有点小钱，帮助个人应该没问题。
于是他问道，「那你现在在读书吗？」
据他所知，藏族不太重视教育，丁真走红之前都没上过学。
如果想改变命运，还是要读书。
意料之外，藏族姑娘在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在读的，已经初三了。」
「只不过生活费得自己挣。」
「放牛放羊，当导游，卖经幡，我都干过。」
说完又笑着指向老妪旁边的塑料瓶，「那些也能卖钱。」
她语气里没有对生活的抱怨，全是积极向上的生命力，这让程野很动容。
他也稍稍放下了心。
没辍学就好。
说到那老妪，程野也忍不住想问。
可还没等他发话，那藏族姑娘就跟有预知能力似的，主动介绍道，「那是我奶奶，以前熬坏了眼睛，现在视力已经很弱了，腿脚也不好。」
「都是我在照顾她，我很厉害吧。」
藏族姑娘说话时始终带着笑，但程野和沈若琳却听得很心酸。
初三是很重要的一年，她不仅要忙学业，还要自己挣生活费。
这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她还要照顾有视力障碍的奶奶。
别说程野他们，就连直播间里的网友也被深深触动。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懂事得让人心疼。】
【怪不得在自尊心最强的年纪要去当小贩，捡垃圾，还不是因为生活所迫。】
【太懂了，比起来我那逆子真是个废物。】
【还好她是聪明的，知道坚持读书，希望她能改变命运吧。】
【这样的人才值得高考加分，我单方面宣布，高考给她加12分，从我爸的驾照里扣。】
【大孝子。】
【其实我可以资助她，不多，每月五百还是可以的。】
【……】
有网友跟程野一样起了资助的心思。
可这种事说得容易，实施起来却难，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即将成年的少女。
异性资助，很容易被带节奏说居心不良。
而藏族姑娘也并未给他更多的考虑时间，她站起身，「哥哥姐姐，我要带我奶奶回家了。」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跑向那老妪。
就这样，她一手搀扶着老人，一手拖着刚刚捡来的塑料瓶。
就这麽叮铃哐啷的，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好可怜，早知道就多给他们一点钱。」
程野也叹了口气，「给钱也就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如果能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应该会好很多。」
这时，他想起了自己拍的那张照片。
他的本意是想发到微博上，提醒那些来旅行的人不要乱丢垃圾，破坏环境。
现在好像也可以有多一层用意。
虽然不可能像丁真那麽火，但凭藉她的长相丶举动和身世，小出圈应该不难。
届时被相关部门关注到，也能减轻她的负担。
想到这里，程野果断地拿出手机，将照片发至微博。
并配文：出来旅行，请带上素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