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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琳直直的看着程野，仿佛在期待他继续往下说。
这让程野的心微微一颤。
曾经烦闷的时候他也想过找人倾诉，可对方要麽觉得是在无病呻吟浪费时间。
要麽就是借着谈心的由头胡吃海喝一顿。
往往是心没谈成，反倒还被对方灌输了一堆大道理，顺便还贴进去几百块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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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程野心里有事也不再愿意跟别人讲。
可今天，居然有人主动想听。
看着沈若琳透亮的眸子，程野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什麽梦？」沈若琳问。
程野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之前是什麽样子吗？」
「什麽样子？」沈若琳继续追问。
他也才二十几岁，难不成还经历过大事，让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沈若琳对他越发好奇起来。
「我之前……」
程野仿佛陷入回忆，沉默了好几秒后才缓缓道来，「理着最便宜的寸头，穿着最常见的杂牌衣服，背着又扁又下垂的双肩包，用着五年前发布的手机，上面套着已经发黄的手机壳。」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
「穷酸味。」
沈若琳不知道程野为什麽会突然说这个。
也不明白一个社畜形象的背后是经历过什麽。
但直播间里很多都是打工人，程野的话让他们狠狠共情了。
【原来牛马都一样，本来想同情主播，结果照照镜子发现自己也是这个鬼样子。】
【很难不破防，我也一样，早上起来化个元素周期表的妆，买杯勾兑豆浆和几个合成肉包，中午点一份比自己年龄都大的鸡公煲，下午再买盒烂水果切块和一杯植脂末小奶茶，晚上看着澳门威尼斯电影吃着酸菜泡面……我这一辈子啊，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吗？没有盖甲醛黑心棉被子？没有敷水勾兑凝胶的面膜？】
【没有因为刷到有钱人的视频而破防，也没有因为翻身数据线不够长而更烦躁？】
【别骂了，别骂了……】
【气得睡不着想玩两把游戏，还被对面嘲笑是小学生。】
【生活本就不易，而网友的评论更让人寒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般诛我心。】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弯了一天的腰终于还是断了。】
【……】
看到大家都一样，程野也不禁苦笑。
看来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NPC，活着就是主线任务。
他曾经也想通过努力跨越阶级，可后来才发现，有时候费尽千辛万苦做的事，不如别人随便玩玩。
就像天龙八部里演的那样。
慕容复追求一生的目标，段誉一出生就得到了。
丁春秋做梦都想得到的武功秘籍，虚竹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罗马。
有人在拼爹拼妈拼背景，有人却在拼单拼车拼好饭。
当程野明白差距后，心气自然就没了。
小时候在杂志上看过一道电车难题，说有两条铁轨，一条铁轨上躺着五个人，一条铁轨上躺着一个人。
如果是我，火车该往哪里开？
那时候还会和小夥伴傻愣愣的争论。
可长大后才发现，自己就躺在铁轨上，当事人没有发言权。
好在，现在不同了。
他能到处旅游，也有可观的收入。
没有傻逼的老板和二逼的客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所以他才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沈若琳自然不知道程野的心里所想，她只是好奇为什麽突然感慨以前。
而程野也不想多说。
因为他的经历太能让打工人共情，说出来难免让直播间里充满负能量。
比起倾诉欲，他还是更愿意让自己的直播间显得轻松快乐些。
「穷人乍富嘛。」
「你懂的。」
程野用一句自嘲的话总结道。
让沈若琳以为他就是靠网络逆天改命，才会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不过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能有现在的成绩，一方面是得益于系统，另一方面就是网友给面子。
不然他怎麽可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或许是察觉到程野的语气不对，沈若琳安慰道，「什麽穷人。」
「大家都一样好吧。」
她想说人都是一样的，分什麽穷人富人。
可程野就是很较真，「不一样的。」
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里。」
这话堵得沈若琳哑口无言。
几十万在她眼里，只是零花钱。
但对于之前的程野而言，要不吃不喝乾很多年。
沈若琳不想睁眼说瞎话，但又不喜欢程野把他们分得那麽清。
她无理，但会取闹。
「我说是一样，就是一样。」
程野被她这样子逗笑了，「是吗？那我考你几个穷人才知道的事？」
「来！」
「一根淀粉肠三块，两根淀粉肠多少钱？」
「你当我小孩呢，两根当然六块。」
「错！五块，买两根便宜一块。」
「这题不算，重新来。」
「行，你花了九块九开通了一个月的包月续费，开通完的第一件事是干什麽？」
「这……」
「你吃饭走到一家饭店门口，站半天却没进去是因为什麽？」
「啊？！」
沈若琳已经懵了。
见状，程野收回无人机，转身上车，「都说了不一样吧。」
「上车走了。」
短暂的停留后，两人再次出发。
而他们的互动又给网友贡献了新的笑料。
【哈哈哈哈，触及到了美女的知识盲区。】
【属实是穷得很有代表性了。】
【开通包月续费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取消包月啊，有次忘记取消，多扣了我一个月的钱，感觉天都塌了。】
【在饭店门口不进去，要麽是在网上找团购，要麽就是在抢代金券，会比直接进店便宜很多，我经常这麽干。】
【本来还在得意全都知道，回味过来后哇的一下我就哭了。】
【第一次体验当学霸的感觉，却让我深受重伤。】
【穷得如此典型了，真想跟他们那些有钱人拼了。】
【不用羡慕，人在有钱后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失去什麽？】
【失去烦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