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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和陈若又聊了一会。
陈若觉得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陈若给沈婉君做了点饭，打算带她出去遛遛弯。
吃完早饭，陈若搀扶着沈婉君，顺着河沿慢慢走。
这是他看到一帮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人看到陈若，于是撇下人群，走到陈若跟前，小声跟陈若说。
“若哥，你知道吗，白神庙出事了。”
陈若以为是老头装神弄鬼，迷奸别人的事。
但那人说不是。
“若哥，你那事早就过去了，我要说的是白神庙那个老头，昨晚死了！”
陈若将沈婉君往自己身后掩了掩，递了个眼神示意那人继续。
那人接着说。
“田书记昨晚嫌天黑路难走，让人先把那老头绑在庙里，打算今早再押去派出所。结果天刚亮，公社的人一推门，满地的血啊！那老头裤裆里血糊糊的，下边被人用剪刀绞成了肉泥！”
“公安局的人现在把芦苇沟翻了个底朝天，正挨家挨户排查呢！”
陈若明白了怎么回事.
律法抓不住现行，定不了死罪，受害的汉子自然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估计找不出什么证据，这一村子人要是铁了心互相包庇，别说现在的派出所，就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真凶。
这大概率会是一桩无头公案。
接下来的几天，这桩凶杀案把整个公社搅得沸沸扬扬。
公社书记田继东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上个月宋长林刚咽气，现在又添一条人命，公社的治安报表根本没眼看。
消息越传越远，连市里都惊动了。
陈若回到美味小馆，听说芦苇沟有个被祸害的孕妇，半夜寻死上吊，好在绳子不结实摔了下来，送到市医院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那女人的丈夫和芦苇沟的人一起把事情压了下去。
美味小馆的后院里，冯学军来吃饭。
陈若给冯学军倒上一盅散白干。
冯学军如今成了饭店的常客。
冯学军听到陈若谈论这事，捏着酒盅。
“那女人没引产。三十二周了，胎儿骨骼都长全了，按照医院的规矩，超过二十八周绝对不准引产，那是杀人，没哪个大夫敢担这个责任。”
陈若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生下来？生下来这日子怎么过？”
冯学军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这才是最绝望的地方。那汉子查过了，先天无精，这辈子注定绝户。现在媳妇肚子里揣着个野种，只能希望他把这孩子当自己亲生的养，权当是留个后代。”
陈若也有些动容，也没有别的办法。
田继东因为这事在市里挨了一顿痛批。
回到公社后，田继东把各大队的书记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骂着，批评下面大队的书记管理不当。
四月中旬，风波刚平，部队给公社拨下来一匹军马。
这是一匹退役的驭马。
按部队的规矩，伤病无法痊愈的战马，只能下放到地方公社，发挥余热。
可这马脾气烈得吓人，不仅右后腿带着瘸伤，脑子似乎还出了毛病。
用后世的话说，这畜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它自视甚高，压根不拿自己当干农活的牲口。
刚牵进公社马厩，就狂躁地把里头几匹老马咬得遍体鳞伤，还绝食，连上好的黑豆和草料都一口不碰。
驮不了重武器，出不了任务，连拉车都成问题。
田继东正急着在市里领导面前挽回颜面，要安顿好这匹战马，把各大队书记又召集过来。
李卫国打量那匹战马，心里顿时有了算盘。
他跟公社提议私人领养，部队那边核实了情况，看着战马一天天饿脱了相，照往常是不允许的，但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特事特办批了条子。
午后，陈家大院。
李卫国找陈若商量。
“你小子脑子活，手里不差钱！这马放队里只有饿死一条路。你放心养，大队以后按月给你贴补饲料钱，绝不让你吃亏！”
但陈若说自己不会养马。
李卫国拿出部队给的养马指南。
陈若翻了两页。
“李叔，您这是给我找祖宗呢！精饲料、鸡蛋、还得配豆饼！这畜生一天的伙食比我全家吃得都好，我就是开饭店的也供不起这么个吃法！”
李卫国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求陈若答应。
“这马跟别的马也不合群，这马放到公社也养不了，放到部队也没用，你看它也是因为出任务受伤的，大家也不忍心宰了它，想给它找个好去处。”
躲在屋檐下偷听的老四陈华跑过来。
“哥！那我是不是能骑马了？”
老爹看见陈华来凑热闹，敲了陈华的脑门一下。
“骑骑骑！净在这捣乱呢，赶紧滚回屋写作业去！”
老四捂着头，只能回屋。
院子中央，那匹被取名为凌云的战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它的蹄子不停地刨着土。
老娘刘巧梅躲在厨房门后，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老大，你赶紧看看那什么指南！这祖宗这是什么意思啊，怕不是要犯疯病拆家啊！”
陈若又翻了一下养马指南，双手抱胸，盯着凌云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共鸣。
那是上过战场的马，现在去不了战场，心里肯定很憋屈，而且这匹马很聪明，好像知道自己跟别的马不一样，所以情绪很不好。
“娘，它这是憋得慌。这军马骨子里就是跑的命，不让它撒欢把那股火发泄出来，它迟早得把自己逼疯。”
这匹马像是为了印证陈若的话。
凌云突然扬起脖颈，叫了一声。它后腿一发力，跑出院外。
凌云一下跑了出去。
“坏了！快拦住它！”老爹抓起扫帚就要追。
陈若拽住老爹，转身放了小黑。
“正好试试牧马！”
铁链一松。
小黑带着三条狗，叫着冲出院落。
陈若紧跟其后，大声指挥着小黑。
“小黑！围死它！别下死口，把场子给我控住！”
小黑极通人性，一直追着马。
其余几条狗也都散开，封住战马去往河滩的退路。
凌云彻底怒了，前蹄高高扬起，企图踩死这些狗。
就在凌云重心前倾的瞬间，小黑抓住了破绽。
它跳起来，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凌云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