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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青顿时乐了。
“我就怕你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了！既然不是你，走，咱俩这就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路神仙显灵，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陈若跟杨柳青跨出院门。
两人去到了李卫国家。
李卫国看见二人过来，就知道了用意。
“踩着风火轮来的吧？为了宋长林那档子事？”
陈若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卫国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很疲惫。
“我刚从公社开紧急会议回来，宋长林那个傻媳妇半夜犯了疯病，抓起纳鞋底的裁缝剪刀，一剪刀直接攮进了宋长林的脖子大动脉里。血喷了半面墙，人当场就咽气了。”
陈若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这老头子，居然死在一个傻子手里。
杨柳青接着问道。
“那……那剩下的七个丫头片子咋整？爹死娘疯，不得饿死。”
李卫国烦躁地说。
“公社接手管了！这事儿已经结案，你们俩谁也不许再去掺和，听见没有！”
离开李卫国家。
走出老远，杨柳青终于憋不住了，悄悄的问起陈若。
“老弟，李书记这话，你信几分？”
陈若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说。
“我信啊，为什么不信。”
宋长林的媳妇是个疯子，疯子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不管那把剪刀到底是谁握着的，或许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傻娘，又或许是那群被逼到绝路、常年挨打受饿的大丫头们……
死在疯子手里。
或许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不仅除掉了一个恶人，还给了公社名正言顺插手抚养的理由。
同一时刻，杨江大队。
大队书记将大闺女宋盼娣领到门口。
“盼娣啊，你娘是受了老幺淹死的刺激，这疯病才彻底发作了。公社会派车带她去县里精神病院看病。你最大，在家里把你这几个妹妹照顾好，下午大队就给你们送红薯面来。”
宋盼娣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点了点头。
送走书记，女孩转身进屋，插上了门栓。
六个妹妹缩在土炕角落，看着大姐。
宋盼娣走到炕沿边。
“娘没事，去县里看完病就回来了。公社领导啥也没多问。”
她将六个妹妹搂进怀里。
“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谁也不准往外漏半个字！那老畜生死了，咱们终于能活命了！”
几个女孩抱作一团，大哭了起来。
这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狼群事件过后，山上安宁了很久。
公社、民兵连加上派出所，一百多号壮劳力端着土枪在山上拉网式地扫荡了整整两天。
这动静把山里稍大点的野物吓得逃进了老林子深处。
陈若又回到了山上。
炭火烧得很旺。
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铁锅，火锅汤底翻滚着。
旁边放着野猪肉腊肉、野味香肠，还有高粱酒。
杨柳青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痛快！陈老弟，放以前守冬围，这大雪封山的日子，哥几个只能啃干饼子，牙都能硌掉半颗，哪像现在，简直过得是神仙日子！”
陈若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苦日子熬到头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陈若起身，拎起墙角一只野鸡架子，推开门扔进雪地里。
门外的五条猎狗兴奋地扑了上去，小黑一口咬住鸡头，其余几条抢作一团。
杨柳青看着这一幕，笑着直摇头。
“你瞅瞅这几个畜生，吃得比咱们村的生产队长都好。我都恨不得下辈子投胎给你当狗了。”
“狗有狗的命，人有人的福，总归都会变好的。”陈若转身回屋，两人就着火锅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1981年1月初，农历春节就在眼前。
陈若开始清点木屋里的存货，准备下山回家置办年货。
收拾行囊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看向那群正趴在火堆旁打盹的猎狗。
陈若想到了圆圆。
“圆圆这没良心的狗东西……”
陈若心里直犯愁。
那小猫跑丢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沈婉君很喜欢圆圆，这要是回家被媳妇问起来，自己连个交代都拿不出。
无奈地摇摇头，他继续将野鸡和野兔捆扎结实。
最后，他从木箱底捧出一张皮毛。
那是小黑前几天在雪窝子里夹住的一只火狐狸，整张皮毛完整无缺。
陈若摸着狐毛，心里想着自家媳妇。
等下了山找裁缝，给沈婉君做个毛围脖。
下了山，陈若没急着回自己的新房，而是扛着两个麻袋，去了老爹家。
陈若拿了大半袋子野味。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
是一个熊掌。
老爹见陈若回来，走上前去看着那堆肉。
老娘刘巧梅听见动静，从灶房钻了出来。
“娘，你前两天炸的糖糕还有没？给我装上一包，我带回去给婉君甜甜嘴。”陈若毫不见外。
“愣着干啥！老大开口了，还不去拿！挑个大馅足的装！”老爹笑着说。
陈若走到老爹面前。
“爹，今年过年，我跟婉君想回老宅这边，大伙儿一块儿吃顿年夜饭。”
老爹开始赶人。
“你都盖了新砖房了，还跑回来凑什么热闹！”
陈若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老爹表演。
果不其然，老爹还是答应了。
“想回来也行！不过咱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明年这年夜饭，你自己回去办！让你媳妇自己张罗，别总指望你老娘伺候你们！”
话音刚落，老爹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陈华！老四你个小兔崽子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四弟陈华掀开门帘探出个脑袋。
老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块皱巴巴的纸票，心里暗自高兴着。
“下午跑一趟公社供销社！去买两斤大白兔奶糖，再称三斤五香瓜子！”
陈若看着口是心非的老爹，也笑了起来。
从老爹家出来，陈若没耽搁，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又去了老丈人家。
车后座两边绑着麻袋，里头装的是给沈家备的厚礼。
刚推开沈家院门。
大舅哥沈强正拿着斧头在院子里砍柴。
听见动静，沈强赶紧迎了上来。
“妹夫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
沈强询问最近陈若发生的事。
“我听大队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那狼叼人的事儿……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