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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李卫国眼圈红了，捶了一下桌子。
“宋老头带着全大队的汉子举着火把追了半宿，硬是没追上那畜生！陈若，你是咱们村身手最好、脑子最活泛的。大伙儿现在就指望你带头蹚路了，人命关天，赶紧走！”
陈若想起昨晚那群连同类尸体都啃的畜生。
“李叔，”陈若看着李卫国。
“袭击杨江大队的，十有八九就是昨天傍晚把我们堵在林子里的那群饿狼！”
方旭在一旁附和，眼底全是后怕。
“对！我半夜滚下山找李叔的时候，连比划带喊把狼群的事全秃噜了！”
李卫国也很生气。
“我知道！半夜听了方旭的话，我立马组织了四个小队的民兵沿着村口拉网巡夜，又连夜摇电话报了公社。谁能想到这帮畜生声东击西，没蹚咱们清河沟，绕到了杨江大队！”
陈若抓住关键点，刑侦人员的本能让他冷静下来。
“娃被叼走的确切时间是几点？”
“凌晨三点多！”李卫国伤心的说。
“宋老头半夜十点多听见动静没当回事，三点多起夜才撞个正着！”
现在外头天已经大亮，起码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零下十几度的深山，加上饿狼的攻击。
一个一岁半的娃娃……生还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李叔，时间拖得太久，那娃娃恐怕……”陈若没有把话说绝，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李卫国一拍桌子，激动的喊着。
“找不回来也得找！不管生死，必须有个结果！老少爷们，带上家伙，进山！”
陈若和杨柳青迅速分兵两路。
两人各带一支队伍，牵着十几条猎狗，以废弃木屋为中心呈扇形向深山推进。
公社那边的大部队也在集结，民兵团和派出所的人正朝山里赶，四乡八寨凡是家里养了虎犬的山民，全自发地上了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都已经到中午了。
积雪极大地消耗了众人的体力，汉子们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希望越来越小。
方旭拄着一根烧火棍，两腿都在抖，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若哥，不能再往里走了！再往前就是深客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咱们的人全交代在里头也找不着人啊！”
陈若没有接话，环顾四周，看见几棵被子弹崩碎树皮的老松。
这里，正是昨天傍晚他们被狼群围攻的那片树林！
昨天留下的狼尸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全。
走在最前面的小黑突然挣紧了狗绳，扯着绳子就往正北方的密林跑。
其余的十几条猎狗仿佛得到了指令，瞬间躁动起来。
陈若直接松开小黑的狗绳。
“跟上！畜生找着味了！”
大批人马跟着猎狗在雪地狂奔，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峡谷缝隙前停下了脚步。
峡谷口两侧全是陡峭岩壁。
陈若举起望远镜。
只见峡谷深处的高点上，三头灰狼正来回踱步，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狼群外围的哨兵！
终于找到了！
陈若揪住刚赶上来的方旭的领口。
“方旭，顺着原路往下跑，把附近搜山的队伍全给我喊过来！今天我要把这群畜生包了饺子！”
方旭顺着雪坡滑了下去。
不过一会功夫，两支搜救小队摸了上来。
陈若迅速接管了指挥权。
他随手折断一根枯枝，在雪地上快速划出峡谷的地形。
“听好！分出二十个人，从左边山脊绕过去，把峡谷另一头给我堵死！剩下的人跟我留在正面！只要我一吹哨，两边一起往里压！”
陈若抬起头，看向众人。
“把手里的家伙都拿好了！今天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让它从这峡谷里飞出去！”
汉子们点头，猫着腰迅速散开就位。
十分钟后。
陈若端着枪，第一个向前迈进。
身后几十个汉子也跟了过去。
高处的狼哨兵看见人喊了起来。
底下的狼群短暂的慌乱后，头狼果断放弃了正面冲突，带着几十头恶狼朝着峡谷反方向逃窜。
方旭急得直跺脚，破口大骂。
“这群畜生精得跟猴一样，根本不和咱们打照面！”
“闭嘴！继续往前推！”陈若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
“这峡谷是个死胡同，它们突不出去，百分之百会掉头拼命。大伙儿稳住阵脚，务必拦死！”
果不其然。
狼群刚跑出不到两百米，迎头就撞上了绕后的那二十几个民兵。
前有伏兵，后有追击。
退无可退的狼群彻开始发疯。
头狼仰天一叫。
它们不再逃避，而是调转狼头，朝陈若这边的正面阵地发起攻击。
“打！”
陈若扣动扳机。
几十支长短枪械同时开枪。
密集的弹雨罩向狼群。
峡谷两侧光秃秃的，狼群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隐藏躲避的掩体。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恶狼全部被打死了。
短短几分钟。
狼群全军覆没。
大大小小三四十头狼，包括几只狼崽子，倒在血泊中。
陈若踩着血水上前。
枪管抵住一头还在抽搐的灰狼脑袋，果断补枪。
“留几个人补枪，其余人，散开找孩子！”陈若一挥手，收起枪械。
“哪怕是一块布头，一根骨头，也得给我翻出来！”
众人立刻散开，在峡谷的角角落落仔细搜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卫国带着公社的人走进峡谷。
他一眼瞧见满地的狼尸，有点想吐。
随后冲到陈若面前，声音颤抖的问。
“娃呢？找到娃没有！”
陈若缓缓摇头。
“没有。李叔，整个峡谷翻了个底朝天，没见着人。这么长时间了……找到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李卫国推开陈若，他抢过旁边民兵手里的刀，指着地上一具具狼尸，扯着嗓子吼。
“把这些畜生的肚子全给我刨开！就是被嚼碎了咽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要是掏不出，我怎么给老宋家交代！怎么给公社交代！”
汉子们没有迟疑，纷纷拔出腰间的猎刀。
刀刃划开恶狼的肚皮。
所有狼全部开膛破肚。
可是没有骨渣，没有碎布片，甚至连像样的肉块都没有。
那些被开膛的狼肚子里，几乎全是胃液、泥水和几撮野兔毛。